张嬷嬷叹了口气,把参茶放在桌上,轻声劝道:“四爷也是,行事未免太明显了些。金格格是个聪明的,可再聪明,架不住旁人眼红。府里人多口杂,难免会生出些闲话。”
“聪明?”富察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凉,“她若是真聪明,就该懂得‘藏’。高曦月是蠢,蠢在明面上争;可她呢?看似不争不抢,却用一副兰草荷包、几局棋、两碗梅子汤,就把四爷的心勾住了——这不是聪明,是换了种法子讨欢心罢了。”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像从前那样,借着对账、绣活的由头频繁召金玉妍来正院。往日里三五日便要叫她来一趟,有时是让她帮忙整理账目,有时是一起绣些帕子、荷包,言语间总带着几分亲近。可如今,竟连着十日都没传过话。
金玉妍自然察觉到了这份冷淡。
按例,每日清晨她都要去正院给富察氏请安。那日她起得早,梳洗后换上一身半旧的浅碧色旗装,头上只簪着弘历送的那支素银簪,带着澜翠往正院去。刚进院门,就见张嬷嬷从里头迎出来,脸上堆着客气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金格格来了?真是对不住,福晋今日身子乏,一早起来就头晕,刚歇下了。您改日再来请安吧。”
金玉妍站在廊下,秋阳透过廊柱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晃得人眼晕。她抬眼望去,正见里屋的竹帘没完全拉严,帘缝里隐约能瞧见富察氏正坐在桌边翻书,手里还握着一卷《女诫》,哪里是“身子乏歇下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富察氏这是开始防着她了。从前抬举她,是为了制衡高曦月,让高曦月不至于太过张扬;如今高曦月被禁足,没了对手,她反倒成了那个需要被“制衡”的人。嫡福晋的位置,容不得任何人威胁,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
金玉妍没戳破,也没多停留。她规规矩矩地对着里屋的方向屈膝行了礼,声音温和:“既如此,那奴才改日再来给福晋请安。劳烦嬷嬷转告福晋,若是身子不适,多喝些参汤,仔细保养着。”说完,便转身带着澜翠回了西跨院。
澜翠跟着她,一路都气鼓鼓的,走到回廊拐角处,终于忍不住跺了跺脚:“主子!福晋这明摆着是故意的!不就是怕您得宠,抢了她的风头吗?用得着这样冷待您?从前您帮她制衡高曦月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
金玉妍走进西跨院,院里的那棵石榴树还剩几朵残花,落在青石板上,像几点碎红。她坐在窗边的石凳上,澜翠递过来一碟刚腌好的梅子,她捏起半颗,慢慢嚼着。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带着点盐渍的咸,却压不住心底那点隐隐的凉意。
“她是嫡福晋,府里的事本就该她操心。”金玉妍的声音很轻,像秋日的风拂过残花,“四爷太偏着我,府里人都看着,她心里不安,是应该的。若是换了我在她的位置,说不定也会这么做。”
“可也不能任由下人们乱嚼舌根啊!”澜翠急得脸都红了,“方才我来的路上,在柴房拐角听见高格格院里的两个丫鬟在说话,说您‘用狐媚手段勾着四爷’,还说您‘暗地里给高侧福晋使绊子,故意让她往梅子里加黄连,就是为了让她被禁足’——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主子,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金玉妍捏梅子的手顿了顿。指尖的梅子还带着凉意,却让她忽然想起高曦月被禁足那日的模样——高曦月穿着一身素衣,头发散乱,眼里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如今想来,高曦月虽被禁足在院里,可她的人没闲着。
那些丫鬟们不敢明着出来,就躲在柴房、角门、甚至是花园的假山后头这些偏僻的地方散播谣言,专挑最难听、最能抹黑她的话说。她们说她刚进府时故意装怯懦,说话细声细气,连走路都不敢抬头,就是为了骗得四爷的同情;说她教陈格格绣花样、送她布料,不是好心,是为了拉拢人心,在府里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说高曦月往梅子里加黄连的事,是她早就设计好的——故意让陈格格的丫鬟瞧见,再让陈格格来告诉她,她再“不经意”地让四爷知道,就是为了借四爷的手,把高曦月彻底踩下去。
这些话,连性子最软的陈格格都听不下去了。
那日午后,陈格格悄悄来了西跨院。她穿着一身月白旗装,袖口磨破的地方缝了块浅蓝的补丁,脸色发白,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进院门,就拉着金玉妍的手,声音发颤:“金姐姐,高姐姐院里的人太过分了!我那小丫鬟去柴房取东西,听见她们编了曲子唱,说您‘绣个荷包勾君心,踩着姐妹往上爬,表面温顺心底毒,害得曦月禁足牢’……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金玉妍拉着她坐在石凳上,转身让澜翠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她看着陈格格泛红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这位格格性子太软,见不得旁人受委屈,却不知道在这潜邸里,委屈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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