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荷被秦卫东整个圈在怀里。
他刚脱下的外套还带着体温，严严实实地裹住她。
鼻息间，是熟悉的冷冽皂角香，却混进了一缕极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这气味，让她僵硬的身体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别怕，我来了。”
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温柔得不像话。
可就是这把声音的主人，在几分钟前，用一种她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干脆利落到冷酷的格斗术，将七八个壮汉像掰断干柴一样，撂倒在地。
她颤抖着手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我以为……”
“没事了。”秦卫东轻抚她的后背，“都过去了。”
林小丫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指着远处被拖走的黑影，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他……他们……会死吗？”
暗处，那个昨晚出现过的男人走出，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死不了。断几根骨头，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是他们的福气。”
说完，他像拖麻袋一样，将还在哀嚎的赵老板一个手刀砍晕，林子彻底安静下来。
姜晓荷的心跳如雷，不知道是被刚才的危险吓的，还是被这个男人的反差震撼的。
秦卫东松开姜晓荷，走向抖成筛糠的王赖子。
王赖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秦大哥！秦爷爷！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
秦卫东在他面前蹲下。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拂过王赖子那只被他接好的手腕。
王赖子的哭嚎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脸上血色褪尽，眼珠子惊恐地快要凸出眼眶。
不知道秦卫东的指尖碰触到了他哪根神经，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随即连滚带爬地冲进黑暗的林子里，嘴里胡乱喊着：“鬼！有鬼！别找我！别找我！”
林小丫还瘫软在地上，看着刚才还像杀神一样的秦卫东，连哭都忘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回家的路上，气氛安静得可怕。
林小丫不敢靠近秦卫东，紧紧跟在姜晓荷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姜晓荷走在秦卫东身边，她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又拄上了那根木拐，一步一顿，恢复了那副再熟悉不过的瘸腿模样。
左腿落地时，身体会有一个不自然的沉坠。
演得天衣无缝。
就像刚才那个身手矫健、杀伐果断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小丫，你先回吧。”到了村口，秦卫东突然开口。
林小丫如蒙大赦，连再见都没说，撒腿就跑了。
院子里，秦卫东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洒在屋里。
“过来。”他指了指凳子。
姜晓荷乖乖走过去，任由他检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被树枝划开了一道血口。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怎么不说？”
他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铁皮医药箱。
打开，里面用白布隔开一个个小格，碘酒、纱布、剪刀、甚至还有几支她看不懂的针剂，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哪里是普通人家的药箱，分明是军队里的制式装备。
他拧开碘酒瓶，用棉签沾了，动作熟练地给她清洗伤口。
他的手指很长，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
凉意和刺痛感传来，姜晓荷的身体绷紧了。
“疼？”他抬眼问。
她摇摇头。
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刚刚废掉别人手腕的、此刻却在温柔处理她伤口的手，一个问题就那么问出了口。
“你在部队……是做什么的？”
秦卫东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灯火下，他深邃的眼眸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将她所有的紧张和试探都吸了进去。
“卫生员教过一些。”他言简意赅，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的秘密真的好多。
姜晓荷咬着唇，没再追问。
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姜晓荷打开门，看到林小丫站在门外，眼睛又红又肿，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清晰的指痕。
“小丫，你这是……”
“晓荷……”林小丫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对不起，我……我不能再跟你一起干了。”
她把那个上了锁的木钱盒塞到姜晓荷怀里，泣不成声：
“我爹娘知道了昨晚的事，说……说我要是再跟你抛头露面，就打断我的腿。我爹昨晚……”
说着她碰了碰自己的左脸，“嘶”了一声。
姜晓荷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晓荷，你别怪我，我……我害怕。”林小丫哭着跑了，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姜晓荷抱着冰冷的钱盒，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她的小生意，刚有点起色，就要结束了吗？
她不甘心。
深吸一口气，姜晓荷走进厨房，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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