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们不晓得,我在边边听到的,两个大人睡到太阳晒屁股都没起来,还是妹儿来喊他们起床的。”
“哎哟,真是臊皮得很。”
杨昭曦暗暗给吴小翠点了个赞,这个邻居太会说了。
另一边的邻居是个小媳妇,细声细气讲述自己听到的。
“我就听到小姑娘在哭,叫她爹别打她。”
当所有人都鄙夷的看着自己,杨三壮简直心灰意冷,这当爹的被女儿打断腿,还被反咬了一口,太憋屈了。
白青青不停的辩解,赌咒发誓说杨三壮的腿真的是杨昭曦打断的,可惜没人信她。
杨三壮打断她的哭诉,“好了,就是我自己不小心踢到了,你别再说了。”
白青青才不甘心的停下了说话,又眼泪汪汪的开始哭起来。
默默叹气一声,杨三壮只好自己出言拜托了一个大一点的小孩,让他去旁边的部队喊几个叔叔来。
最后来了三个战友,将杨三壮抬去了军区医院,白青青也跟着去了。
杨昭曦抬腿想要跟上,被邻居小媳妇拉住了。
她递给杨昭曦两个鸡蛋,“小姑娘,你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今天的早饭,你和你妹妹快先垫垫,中午再让你后妈给你们做好吃。”
杨昭曦握着两个鸡蛋,心里感动得很,这时候的人,真是太纯粹了。
杨昭曦撤回精神力,杨昭瑜就醒了。
“姐姐,姐姐。”
杨昭曦赶紧大声一点,“小瑜,快起来吃鸡蛋。”
在众人同情的眼神下,杨昭曦带着杨昭瑜将鸡蛋吃完,然后才问大家:“各位婶子,医院在哪里啊?”
婶子们将医院的方位告诉她以后,就各回各家去了。
杨昭曦带着杨昭瑜去的时候,杨三壮的腿已经包扎好了,正躺在病床上。
看到两个女儿来,他只感觉背上有点凉。
走到杨三壮的病床前,杨昭曦露出嘲弄的笑容。
“爹,您的腿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好呀?”
要不是两条腿都断了会引人怀疑,当时杨昭曦真想把他另外的一条腿都打折。
杨三壮叹气,“小曦,爹这腿可要养好几个月了,你下次不能这样没有分寸,把爹的腿打断了。”
这医院到处是人,他说这话啥意思?
杨昭曦眼圈一下红了,一串串眼泪掉了下来,让旁边病床军人好生同情。
“爹,我娘被饿死了……”
杨三壮狼狈打断她的冷笑话,“小曦,是爸爸不好,爸爸自己踢到门上,把腿踢断了。”
在没人看到的角度,杨昭曦向杨三壮露出了个幸灾乐祸的笑容,转眼就收起,又露出那一副可怜娃的表情。
杨三壮恨得要吐血,却不得不说着违心的话:“小曦,这医院人太多了,你俩太小了,在这里也帮不到什么忙?”
“不如你俩先回家吧!”
“等会儿我就让你们白阿姨去后勤处买点儿米面粮油,再买些鸡蛋和菜,假如有肉也买些。”
杨三壮小心看了杨昭曦一眼,“你们白阿姨要照顾我,没空给你们做饭,就买菜给你们在自己家煮饭吃吧!”
杨昭曦点头,“行,那我就带着小瑜先回去了。”
出了医院,杨昭曦看着自己姐妹俩破烂衣服,打算去市区买几件衣服,顺便看看能买些什么。
要是记忆没出错,今年买东西是不要票据的,只要有钱就行。
到了明年就开始逐渐需要票据了。
不过现在去市区,怎么去还得回去问问,杨昭曦于是又牵着小瑜往家属院走。
进入家属院,发现家属院挺大的,基本上都是青瓦覆顶,木窗斑驳,墙根处长着潮湿的青苔,几棵高大的榕树撑开浓密的树冠,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
家属院中央有一条碎石子路,雨天积水,晴天扬尘,路边还摆着战士们用旧木料钉成的长条凳,是家属们傍晚扎堆说话的地方。
这里没有严格的职级分区,却依旧藏着无声的秩序。司令员、政委、军长这些高官的家属住在最深处那些两层小洋楼里,门窗刷着淡蓝油漆,门前有小片花圃,安静得很少有人靠近。
而营连级干部家属,就住的是杨三壮这种平房小院子里,
现在是上午,男人们要么出任务,要么去训练了,大孩子们也都上学去了,家属院里就剩下了些小孩和大大小小的女人。
女人们无事可做,就将自己小院那一小块地种出了花儿来,就这样,还是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于是女人们就三五扎堆,要么纳鞋子,要么打毛衣,还有的在搓麻绳。
一边做点儿活儿,一边闲谈八卦。
杨昭曦用精神力打探了下,十个人里,起码有八个人讲的都是杨家的闲话。
杨昭曦很高兴,牵着杨昭瑜就往自家走去。
这些大娘婶子看到姐妹俩,每个人都要问几句,比如你们几岁了啊?你们叫啥名字呀?是怎么来到福州的呀?
杨昭曦微笑着,非常有耐心说着,“我娘饿死啦,我爷和我奶也想要饿死我和妹妹,然后他们就被雷劈啦,我就带着妹妹跑了,来找我爹,让我爹给我们饭吃。”
一路说到了自家门口,引来了家属院所有大娘婶子小媳妇姐姐们同情的眼光。
等姐妹俩走过,这些大娘婶子小媳妇就开始蛐蛐起杨三壮和白青青起来。
这就是杨昭曦想要的效果,先把这两人名声搞臭,让他们说什么都没人相信,然后老老实实做挣钱的工具人。
等到小瑜长大,这两人无用了的时候,再谈其他。
在自家院子对面大树下,也坐着五六个婶子大娘。
其中吴小翠声音最是洪亮,山城方言听着好听得很:“我滴妈哟,杨三壮这个砍脑壳该背时的,各人娃儿都不养,真是丧了良心哟。”
一边稍微远些,没看到热闹的军嫂挤眉弄眼问:“听说,是睡到大早上,被小娃儿喊起来的呀?”
吴小翠啐了一口,“我呸,婆娘还没死,就和白青青勾搭起了,不要脸得很,你们看到白青青那个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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