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话音刚落,狂风骤起,林间鸟群炸开,枝叶乱颤,整片树林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摇晃。
身边的树木活了!枝干扭曲,树皮皲裂,根须拱动,齐刷刷朝他们围拢过来。
更瘆人的是,那些树竟缓缓挪动躯干,越聚越密,灌木疯长成巨木,眨眼间就堵死了所有退路。
“当心!”
有人嘶吼一声,众人本能缩作一团,背靠背,刀剑出鞘,这才勉强压住心头慌乱。
树根破土而出,粗壮如臂;树干拔地而起,虬枝似爪;原本矮小的林子,转眼成了密不透风的活牢笼。
谁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林子,怎么突然就睁开了眼、张开了嘴?
眼下还没见血,众人尚能稳住阵脚,几轮劈砍焚烧,大半扑来的树影已被斩断烧焦。
可死物本无痛痒,如今却暴戾横行,枝条抽打如鞭,树杈横扫似刀,活脱脱一群披着树皮的恶鬼。
眼看林木再度躁动,有人急喊:“火攻!”
但火不是乱烧的——引燃太猛,怕把整片林子烧塌,反将自己活埋。
好在火势控得准,烈焰腾起,那些树果然畏缩不前,远远绕开。
朱涛却眉头一拧:树影翻腾之际,脚下大地竟隐隐震颤!
他刚张嘴喊“快撤”,地面轰然崩裂——
所有人猝不及防,直直坠入深渊,惨叫撕破空气。
底下是刀锋密布的坑底?还是滚烫灼人的火窟?没人知道。
裂缝豁然洞开,无人幸免。巨大冲力撞得人七荤八素,一落地便昏死过去。
再睁眼时,身下是潺潺流水,清冽微凉,流速平缓,才没把人冲散。
朱涛晃了晃脑袋,水珠四溅,抬眼就见段青瘫在身边,伸手推了几下,他也咳着水醒了过来。
“太子殿下,这是哪儿?”
张扬抹了把脸,满腹狐疑——好端端的,怎么又掉进了地底?莫非已到了最底层?
“这里,才是真正的禁地。”
朱涛神色沉静,并不意外。若真一路坦荡,还配叫禁地?
其他人陆续苏醒,开口第一句,全在问同一个问题:这是什么地方?
还有人摸着胳膊腿庆幸:“从那么高摔下来都没摔散架,命真是硬!”
可命硬不等于一直硬,运气好也不代表永远顺。
“要是从天而降不死算命硬,那接下来……可就不是靠命硬能扛过去的了。”
那人抖着手指向远处岩壁上的洞口——一头巨狼正踏步而出,獠牙滴血,喉间滚动着低吼,一口就能吞下半个人。
众人循声望去,浑身发冷。
洞中接二连三钻出数头凶兽巨狼,体型堪比小山,绿瞳幽幽,盯得人脊背发麻,仿佛早已把他们当成了盘中餐。
“这……”
“凶兽巨狼!”
几个年长者脸色煞白,脱口而出,话没说完就踉跄后退——早听闻其名,今日才算真正撞上。
全场寂静,唯有河水轻响。
没人敢动,可天狼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洞内黑影涌动,越来越多,后肢一蹬,腾空扑来!
“当心!”
人群瞬间溃散,方才的队形荡然无存。有人惊叫失足,扑通栽进河里,水花四溅。
不过大多数人并未慌乱,镇定自若地迎击扑来的灰狼。
朱涛敏锐察觉,这些狼竟似通了灵性,专盯阵型里最薄弱的环节猛攻。
他们几人实力本就远超旁人,在这群修士眼中俨然如磐石般不可撼动,竟无一头狼敢向他们龇牙低吼。
可他们也没闲着——危机当前,谁也没打算袖手旁观,转眼便已冲入战团,替同伴挡下致命扑咬。
但凡有人稍一迟滞、招式走形,他们立刻抢身上前,刀光剑影间便斩断狼颈。
朱彬最担心的事终究来了。他心知肚明:狼这等生灵,向来成群结队,绝不会只派几头试探。
“太子殿下快看!”
温常一把拽住朱涛胳膊,指向洞口。
朱涛抬眼望去,只见幽暗洞口深处,密密麻麻浮起数十双幽绿瞳孔,冷冰冰地锁着他们,连呼吸都屏得极轻。
“本王料得不错——它们压根没打算收手。”
话音未落,先前那批打头阵的灰狼已尽数伏诛。洞内忽又炸开一声凄厉长啸,整支狼群如潮水般涌出,毛发炸立,獠牙森然。
“怎么还来?没完没了了?”
有人刚挨过一轮撕咬,左臂血肉翻卷,此刻再望见黑压压的狼影,脸色惨白如纸。
最后踱出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它肩高近丈,比其余灰狼整整大出一圈,步履沉缓,却带着碾碎骨肉的压迫感。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不是寻常狼的幽绿,而是两簇灼灼燃烧的赤焰,直直钉在朱涛脸上。
段青心头猛地一沉。
“太子殿下当心!”
白狼骤然腾空,后腿爆发出惊人力道,如一道雪色闪电直扑朱涛面门!
段青眼见朱涛正俯身扶起一名踉跄的修士,根本来不及抽身,猛一旋身撞过去,将朱涛狠狠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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