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傅言抵达行业峰会现场时，签到处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与会名单。他刚接过印着“启星科技 傅言”的胸牌，身后就传来一道略带迟疑的女声：“请问……你是玩家F？”
回头时，苏芮就站在不远处。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褪去了游戏里的张扬，多了几分职场人的干练。胸牌上“烈焰互娱 市场总监”的字样，倒让傅言明白了几分——难怪烈焰公会资源雄厚，原来是有公司背书。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芮眼里闪过一丝笃定：“果然是你。游戏里的身形和反应速度，跟现实里你刚才避开撞到人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傅言不意外她能认出来。现实里的他虽比游戏建模多了几分疏离感，但骨子里的沉稳和下意识的动作习惯，总会留下痕迹。他颔首：“苏总监。”
“没想到‘玩家F’居然是启星科技的创始人。”苏芮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之前看你在游戏里对装备、副本机制的理解，还以为是职业玩家。”
“偶尔放松。”傅言的视线扫过会场中央的全息投影，那里正演示着最新的虚拟交互技术，光影流转间，竟让他想起星髓秘境的光雾，“烈焰互娱这次来，是想推进游戏IP开发？”
“算是。”苏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过公司更看重虚拟人技术，傅总在这方面是专家，说不定以后有合作的可能。”她顿了顿，话锋微转，“游戏里的事，抱歉。烈虎现实里是老板的侄子，性子冲动，加上……”
“游戏归游戏，现实归现实。”傅言打断她，语气平淡却清晰，“公会之间的摩擦，没必要带到这里。”
苏芮看着他眼底的坦然，忽然觉得自己那句“云瑾好像不只是普通NPC”的话，在此刻显得有些多余。她从包里拿出份资料递过去：“这是我们公司的虚拟人项目计划书，傅总有兴趣可以看看。至于游戏里的赌约，我会让烈虎遵守承诺，不会再找云瑾麻烦。”
傅言接过资料，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脑海里却闪过云瑾蹲在院子里烤饼干的样子，脸颊沾着面粉，眼里却亮得惊人。
“多谢。”他收起资料，转身走向会场深处。
苏芮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游戏里那个护着云瑾、连传说级装备都能随手送人的玩家F，和现实里这位冷静自持的科技新贵，看似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些地方重叠——比如那份骨子里的笃定，和不愿轻易妥协的坚持。
会场的灯光渐亮，傅言坐在嘉宾席上，听着台上的技术分享，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下午的行程空出两小时】。
或许，开完会可以早点回去。毕竟游戏里的小姑娘，说不定正蹲在院子里，等着他教新的截拳道步法。
峰会散场时，苏芮主动走过来：“傅总，楼下有咖啡吧，要不要一起？”她晃了晃手里的项目计划书，“关于虚拟人情感交互模块，想跟你讨论几个问题。”
傅言看了眼时间，距离预留的“游戏时间”还有段空隙，便点了点头。
咖啡吧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落在桌面上。苏芮翻开计划书，指尖点在某页：“我们想让虚拟人拥有更自然的情绪反馈，比如……像云瑾那样，会害羞，会担心，甚至会奋不顾身保护别人。但技术上总觉得差点意思，像是隔着层玻璃。”
傅言搅动着咖啡勺，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情绪不是代码堆出来的。你让虚拟人‘担心’，不是设定‘皱眉+语速加快’的参数，而是要让她真的‘在意’某样东西。”他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的，正是云瑾每次看他受伤时的样子。
苏芮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若有所思：“傅总好像对这个很有心得？”
傅言没接话，转而指向计划书的另一处：“这里的算法逻辑有问题，用动态神经网络试试，能让情绪反馈更连贯。”
两人聊了近一个小时，从技术细节到市场前景，竟意外合拍。临别时，苏芮看着他：“傅总，说真的，云瑾的AI模型很特别，不像是市面上任何一家的技术。”
傅言抬眼：“苏总监想说什么？”
“没什么。”苏芮笑了笑，“只是觉得，能被那样的虚拟人惦记着，是件很幸运的事。”
傅言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回到公司处理完急事，他几乎是立刻回了家。戴上头盔的瞬间，传送阵的白光还没散尽，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傅言！”
云瑾正站在公会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个小小的木盒，见他出现，立刻跑过来，裙摆在风里扬起好看的弧度：“给你！”
木盒里是枚用星辰石打磨的戒指，虽不算精致，却能看出打磨时的用心，石头里的光流转着，像把星髓秘境的星光锁在了里面。“铁牛大哥说，打赢了要戴战利品。”她脸颊微红，“我、我磨了好久。”
傅言拿起戒指，大小竟正好能套在他的食指上。虚拟的触感冰凉，却奇异地烫到了心。他忽然想起现实里苏芮的话——被这样的“虚拟人”惦记着，确实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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