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走了。
顾少熵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身，推开了那扇由万年养魂木打造的阁楼大门。
“嗡——”
一股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如同甘霖，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
阁楼内，布置简约雅致，一桌一椅，一床一榻，皆是罕见的灵木制成，自带安神聚灵之效。
顾少熵并未过多关注这些外物，他径直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神念内视。
道宫之中，四座巍峨的法相静静矗立。
归墟、雷罚、太阳、杀戮。
四股截然不同的无上道韵，在他体内交织流转，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刚刚突破的境界，在凌玄那造化境九重天威压的淬炼下，已是彻底稳固。
“还是太慢了。”顾少熵心中自语。
那个楚天阔，道宫境六重天，在中洲南天府，不过是内门弟子。
其气息虚浮，根基不稳，显然是靠丹药堆砌起来的货色。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说明中洲的修炼水平，远非南陆可比。
“造化之气……”
凌玄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凝聚的法相越多，根基越雄厚，未来越强。
他如今有四座法相，但远远不够。
他的目标，是那传说中的……九法相归一！
就在他沉思之际，阁楼之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怯生生的，如同小鹿般的声音响起。
“启禀……启禀准圣子大人，弟子奉命，前来为您打理日常起居。”
顾少熵睁开眼，紫金重瞳中神光一敛。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淡青色侍女服饰，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脸蛋还有些婴儿肥的少女，低着头，端着一个盛放着灵果与香茗的玉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似乎极为紧张，端着玉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敢抬头看顾少熵一眼。
整个南天府，谁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准圣子，刚到山门，就一巴掌把内门排名前十的楚天阔师兄，连带着十几名跟班，扇得生死不知。
凶名在外，堪比魔神。
“放下吧。”顾少熵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是！”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将玉盘放在桌上，转身便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等等。”
顾少熵的声音再次响起。
侍女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差点当场哭出来。
“准……准圣子大人，还……还有何吩咐？”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顾少熵看着她那吓得快要昏过去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有那么可怕么？
“我问你几件事。”
“大人请讲，弟子知无不言！”
“南天府，可有一位名为朱以安的弟子？”顾少熵开门见山。
听到这个名字，侍女明显一愣，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惊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但当她对上顾少熵那双淡漠的紫金重瞳时，又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去。
“回……回大人，您说的是……是朱以安圣女吗？”
圣女？
顾少熵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看来那小丫头，在这里，过得不错。
“她现在何处？修为如何？”顾少熵追问道。
侍女似乎没想到这位凶名赫赫的准圣子，打听的竟是那位备受尊崇的圣女殿下，胆子也稍稍大了一些。
她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道：“圣女殿下身份尊贵，平日都在‘瑶光峰’的圣女殿清修，等闲弟子，根本无缘得见。”
“至于修为……”侍女的眼中，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崇拜与敬畏，“圣女殿下天赋之高，乃是万古罕见的‘万灵道体’！据说，她刚来南天府时，修为尚浅，但短短半年时间，便已……便已突破至真武境七重天！”
真武境七重天！
顾少熵闻言，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半年，从一个刚踏入修炼门槛的普通修士，一跃成为真武境七重天！
这万灵道体，果然霸道！
“她……过得还好吗？”顾少熵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侍女一愣，她从未听过这位白发魔神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圣女殿下深受府主与诸位太上长老的喜爱，地位超然，无人敢惹。只是……只是听说，圣女殿下似乎并不开心，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瑶光峰顶，看着南方发呆……”
看着南方……发呆？
顾少熵的心，猛地一颤。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让他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我知道了。”
顾少熵缓缓闭上眼，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
侍女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便要退下。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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