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声音闷闷的,像是谁在压抑地哭。
我站在更衣室的落地镜前,身上那件婚纱的蕾丝贴着皮肤,冰凉得让人发颤。尺寸大了些,腰线处空荡荡的,需要裁缝临时别上别针。化妆师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头纱,不敢看我的眼睛。
“二小姐,这样行吗?”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林薇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她今天穿着香奈儿的当季套装,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手里端着杯咖啡,倚在门框上看我。
“还挺像那么回事。”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早知道你这么合适,当初就该直接让你去。”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镜子里那张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脸。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父亲把一纸婚约推到林薇面前,对方是沈家那位昏迷了三年的长子沈翊。林家资金链断裂,沈家愿意注资,条件是联姻。
林薇当场撕了婚约:“让我嫁给一个植物人?爸,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母亲哭着劝:“薇薇,沈家说了,只要冲喜,后续治疗他们负责。而且沈翊要是真醒不过来,沈家的产业将来也是你的……”
“一个躺在床上的废人,谁爱嫁谁嫁!”林薇摔门而去。
那晚,父亲在书房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找到我:“安安,你姐姐不愿意。但林家的状况你也知道,撑不过三个月了。”
我那时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助理,月薪五千。
“沈家那边说,只要是林家的女儿就行。”父亲的声音很疲惫,“你和你姐姐长得像,年纪也差不多……”
“所以呢?”我问。
“你替她嫁过去。”他说这话时,没看我的眼睛,“三年。沈家承诺,如果三年内沈翊没醒,你可以离婚,沈家会给你一笔补偿,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笑了:“那如果醒了呢?”
父亲沉默了很久:“那你就好好当沈太太。沈家不会亏待你。”
“爸,”我轻声问,“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没回答。
现在,我穿着本该属于林薇的婚纱,站在这里。
化妆师终于弄好了头纱,退到一边。林薇走过来,站在我身后,我们的脸在镜子里并排出现。
“说真的,我该谢谢你。”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很低,“替我跳进这个火坑。”
我转过头,看着她:“你会后悔的。”
“后悔?”林薇笑出声,“后悔没嫁给一个植物人?林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甘心当个替代品?”
门外传来司仪的声音:“时间到了,新娘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拎起裙摆。
走向那扇门时,林薇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谈恋爱了,是周家的公子。等你们婚礼结束,他就来家里提亲。”
我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推开了门。
第一章 替身新娘
我是林家二小姐,却在我亲姐姐的婚礼前夕,替她穿上了婚纱。
婚礼现场设在沈家旗下的五星级酒店。水晶灯折射出刺眼的光,台下坐满了人,但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好奇,审视,怜悯,还有掩饰不住的嘲讽。
司仪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
我侧过头,看向身边轮椅上的男人。
沈翊。
沈家长子,二十八岁,三年前因车祸昏迷。照片上的他眉眼锋利,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但现在,他闭着眼,脸色苍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白色西装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个精致的木偶。
牧师问:“林安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沈翊先生为妻?”
全场安静下来。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父亲坐在第一排,低着头。母亲在抹眼泪。林薇坐在他们旁边,正低头玩手机,嘴角带着笑。
“我愿意。”我的声音很平静。
“沈翊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安小姐为妻?”
理所当然的沉默。
司仪连忙打圆场:“根据特殊情况,由沈翊先生的父亲沈建国先生代为应答。”
沈父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愿意。”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的。
交换戒指的环节,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我把男戒套进沈翊的无名指,尺寸大了,松松地挂着。然后我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伴娘——一个我不认识的沈家远亲——把女戒戴在我手上。
冰凉的触感。
仪式结束,我被带到沈翊的房间。说是婚房,其实就是他疗养的房间改装了一下,贴了几个喜字,换了床红色床单。
护士小声说:“少奶奶,沈先生每天需要定时翻身、按摩,防止肌肉萎缩。这是注意事项表。”
她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护理要点。
“我来做?”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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