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头的丧礼,霍斯珏没让叶谣沾边,只让她去上了炷香。人一下葬,他就带她回了祝居,此后每七日祭奠,他都独自回去。
叶谣刚回祝居,云素便找上门来。
书房里,她讪讪道:“我在安排让你假死的事时,被锦秋看出了端倪。如今养魂珠和四大天师的事……他们全知道了。不过也好,只瞒着霍公子一人就容易了。”
“他……也知道了。”叶谣挠了挠头,“不过我假死的事,你们嘴严些,就当没密谋过。”
“呃……自然,自然。”
云素打开门,正撞上霍斯珏阴沉的脸。
叶谣:“啊,今天天气真不错!”
此后数日,叶谣等人频繁聚在一处,为小李复仇和迎战四大天师反复筹谋。
头几天,霍斯珏看谁都像欠他钱,后来气顺了些,看叶谣的眼神却越发灼人,像黑夜里冒绿光的狼眼。
叶谣被他盯得直想违规,夜里便不敢挨他身。
结果好不容易熬到七七热孝最后一天,祝星谣的祖父又没了。叶谣虽没有为他守孝的打算,但意思意思还是要的。
霍斯珏低声叹道:“哀哉。”眼神更是幽怨得没边。
那日二月初五,是司徒老爷的六十小寿。
彩雷大陆有总意识汲取能量滋养,人均寿数八十有余,六十岁嘛……当真只能算个“小寿”。
临近正午,司徒府热闹非凡,宾客陆续入席。
司徒老爷一身寿衣,子孙相伴,立于正堂廊檐下,含笑接受各方来贺。
“司徒兄,恭喜恭喜,岁岁安康。”
“感谢感谢,有失远迎,里边请里边请。”
司徒老爷将宾客往里送,瞥了一眼大儿子,气恼一瞬,旋即换上笑脸。
他原打算让大儿子继承家主之位,谁知大儿子得知三个儿子竟是妻子与弟弟私通所出,备受打击后一蹶不振,连带着整个司徒家都蒙了一层颓气。
他思来想去,决意大肆操办这场六十小寿,好替府上添些喜气。
管家提醒道:“老爷,宾客来得差不多了,您该进去了。”
“嗯。”司徒老爷领头往里走,司徒君霆状似随意的跟在兰瑜后边。
尚有三人驻足,殷殷期盼的望着庭院入口。
老夫人扯了扯祝晴的衣袖:“等来又能怎样?人家入赘的日子都定好了,你还在盼什么?”
祝晴垂头,神色落寞,这世间当真无一人能依靠吗?
老夫人见外孙女跟上了,形销骨立的大儿子却杵着不动,又回头拉人,“当初是我和你爹要求换的,可也是你自己点头,并亲自动的手。现在做出一副父爱如山的样子给谁看?”
司徒雷霆:“……”
都进去了,剩一个司徒俊西无人理会。自从他认爱男人,又死教不改后,司徒家就放弃他了。
这三人,注定等不到想见的人。
叶谣和霍斯珏就没打算赴宴,此时正在书房里认认真真地写婚宴请帖。而裴劫安因看不得司徒俊西觊觎云渡情,自己不参加,也不让云渡情去。
两刻钟后,正堂里酒兴正浓。
亲近些的宾客已领着自家小辈,挨个上前向司徒老爷道贺。
“来,歧枫,给你司徒祖爷爷贺个寿。”温母抱着孩子凑上前。
司徒老爷端详了一眼冷着脸的温歧枫,颇为意外:“这是辞危的孩子?看着不像不到一岁的,倒像是两岁了。”
他顿了顿,“辞危那边……还没消息?”
“没有。只是不让他娶那个女人,就负气离家,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逍遥?不提他了。”温母换上笑脸,“这孩子倒是省心,长得也快,都说看着像两岁大的。”
两人正说着,温歧枫忽然张开双臂,要司徒老爷抱。
众目睽睽之下,司徒老爷端坐在主桌,只得接过:“哎呀,这大胖小子,我司徒家已经很久没——”
话音未落,声音戛然而止。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血液自心口向外凝滞。
他低头,正对上温歧枫稚嫩的脸庞。那孩子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一只小手捏着针尾,针尖已没入他的心口。
他奋力将孩子掷了出去。
满堂喧哗骤停。
温母惊惶接住孩子,愣在当场。
“爹!”
司徒君霆抢步上前,一把抱住倒下的司徒老爷。银针扎在胸口,针口四周已泛出黑气。
他心头大震,头也不回地喝令管家:“送客!诸位,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司徒家登门赔罪!”
须臾,兰瑜协同管家将一众宾客送出府门。
正堂里只剩下自家人。司徒君霆瞪向惶恐的温母,声音压得极低:“针上的毒,是什么?”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温母慌得站不住脚,几乎要瘫下去。
“把我放桌上。”温歧枫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冷得像浸了冰水。
司徒老爷面色青黑,死死瞪着桌上的孩子,胸口剧烈起伏:“你……是谁?”
“我是谁?”那孩子沉着脸,眼中是与稚嫩外表毫不相称的冷淡,“司徒星岚。也是你亲姑姑,司徒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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