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回头之际，看到了还站在不远处的俞泓。
他对着俞泓喊道：“俞助理，上车吧，我们走了……”
俞泓闻言，转过头来，后知后觉的对着老孟点了点头。
路上，车内的气氛一直沉闷。
顾妤盯着前面的座椅靠背，目光丝毫没有落点。
俞泓时不时的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转过头，看顾妤那么一两眼。
最终，俞泓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对不起，顾总……”
顾妤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向她，语气平静的问道：“对不起我什么？”
俞泓的脸色一白，在顾妤的注视下，转过身去。
俞泓低着头，双手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泛白。
如今，她已经不敢正视顾妤的眼睛：“我两年前进入顾氏，实际上……是厉先生安排的。”
顾妤勾起了唇角，嘴边一抹自嘲，将目光偏向车外。
俞泓以为顾妤生了大气，赶忙回过头，说道：“很抱歉，顾总，如果您觉得心里不舒服，就骂我吧……如果您想辞退我，我也无话可说……”
顾妤并没有理会俞泓的话，转而语气淡淡的开口问向老孟，道：“老孟，你又是什么时候被厉绍憬收服的呢？”
明显的刹车，让顾妤惯性的撞在了前面的司机座椅上。
顾妤的眉头紧皱，而老孟将车速调整好后，车子又继续前行。
老孟许久没有开口，顾妤也没咄咄逼人。
片刻后，老孟对着后视镜里笑了，他一脸惭愧的说道：“原来小姐心里都是有数的啊。”
顾妤目光沉沉，头疼的更厉害了……
顾妤的手机再一次嗡嗡的响起。
她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后，屏幕上显示的是严复律师打来的。
顾妤想也没想，将手机接了起来：“什么事？”
律师在电话里说道：“顾小姐，严先生的父亲在监狱里病逝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妤显得过分的平静。
她沉默了片刻后，对着手机说道：“其它的事，你按照严先生生前的遗嘱叫人去办吧……”
律师答道：“好的，顾小姐。”
“还有……以后，有关于严复的一切事宜，请不要再通知我了……”顾妤的声音听起来过于疲累。
电话那头的律师静默了几秒钟后，说道：“好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应该跟您说一下。”
顾妤不语，目光放在车窗外。
律师说道：“许小姐已经经过院方的证实，的确患有精神分裂早期症状。毕竟她对严先生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法律上这一块，我还是要听您的意思……”
顾妤的长长的吸了口气，没有表态。
很快，律师又说道：“关于严复先生骨灰的去向问题，我们已经得到了答案，许小姐已经在昨日上午，将严先生的骨灰撒入沽岫江底，经过调查，情况属实……”
顾妤突然没话说了。
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之前的周折，在这一刻看来，似乎也都没那么重要了。
顾妤只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在法律方面，对许晓染继续追究到底，能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
律师闻言，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顾小姐。”
顾妤刚刚挂断电话，俞泓就已经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转过身来。
她的面色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意，手里还拿着正在通话的手机，对着顾妤说道：“顾总，医院传来了好消息，说您父亲已经醒过来了……”
顾妤明显的一怔，转而对着俞泓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俞泓激动的说道：“就是现在，医生说他状态很快，可以现在就去探望……”
听到了这样的消息，顾妤的脑中几乎是一片的空白。
俞泓还在与打来电话的医生沟通，挂了电话后，才转过头问道：“顾总，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赶过去？”
顾妤迟钝的看了俞泓一眼，最终说道：“要，当然要……”
——
临城第一医院的处置室内，厉绍憬正低着头，看着护士用消毒液在帮他清理腰上的伤口。
他身前的护士一直在强调：“厉先生，您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厉绍憬始终没说什么，脸上有几分青白。
吴晋楷坐在一旁的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盯着护士给厉绍憬处理伤口，始终闭口不言。
直到护士带着沾染了点点血丝的药棉从他身前走过，他才一把拽住了小护士的胳膊，问道：“他怎么样？腰子坏没坏？”
护士停下脚步，看了吴晋楷一眼，笑着答道：“这关肾什么事……伤口是有一点撕裂，但医生说不需要进行第二次缝合手术，慢慢就会恢复的，只要注意，别感染了就行。”
吴晋楷闻言，松了手，对着小护士漏齿一笑。
小护士离开了，厉绍憬换了舒服的姿势靠在了床头上。
吴晋楷憋的一脸坏，取笑道：“听说你在世贸大厦上救了个女人？”
厉绍憬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低头看着腰腹处的伤口上又重新被护士上了一层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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