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的余寒彻底消散,初夏的暖阳毫无保留地洒向清水镇,将田野烘得暖意融融。田埂上的野草长得愈发繁茂,与田里的麦苗相映成趣。此时的麦苗已褪去苗期的娇嫩,茎秆日渐粗壮,叶片舒展得油亮,一眼望去,连片的麦田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绿毯,风一吹便掀起层层起伏的麦浪,清新的麦香随着风飘散在整个镇子上空,让人闻之心生舒畅。经历过倒春寒的考验,农户们对麦苗的管护愈发用心,每天天不亮,田埂上就响起了锄头碰撞土壤的声响,大家各司其职,除草、松土、灌溉,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生怕半点疏忽影响了即将到来的收成。陈默也依旧保持着每日巡查的习惯,只是相较于之前应对灾害时的紧迫,如今的巡查重点更多放在了精细化管护指导和夏收的提前筹备上。
这日清晨,晨露还未消散,陈默便带着两名农官赶往北岗村。北岗村地势较高,初夏气温升高后,水分蒸发格外快,是全镇麦田管护的重点区域。刚走到村口的麦田,陈默就看到几名农户正围着田埂上的灌溉水渠忙碌,其中一名农户正拿着水桶,直接往麦苗根部猛灌。陈默快步走上前,连忙挥手制止:“张大哥,快停下!这样直接冲灌可不行。”那农户闻言一愣,放下水桶转过身,看到是陈默,连忙问道:“陈官爷,这浇水还有啥讲究?我想着天热了,多浇点水让麦苗喝饱。”陈默蹲下身,轻轻拨开麦苗根部的土壤,指着湿润的泥土说道:“你看,这样猛灌会把土壤冲得板结,麦苗的根系没法呼吸;而且水流太急,还容易把茎秆冲倒,影响后续生长。”
说着,陈默拿起农户手中的铁锹,在麦田垄间示范开挖灌溉沟:“咱们得用沟灌的方式,沿着麦苗外侧开三寸深、两寸宽的沟,让水顺着沟慢慢渗透到土壤里,这样既能让根系充分吸收水分,又不会伤害麦苗。”他一边挖沟,一边继续叮嘱:“另外,浇水得选在清晨或者傍晚,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可不能浇,不然水温太高,会烫伤麦苗的根系,水分也会很快蒸发掉,等于白浇。”周围的农户们都围了过来,认真看着陈默的示范,纷纷点头说道:“原来浇水还有这么多门道!多亏陈官爷提醒,不然我们可就犯了大错。”陈默又让农官把沟灌技巧、适时浇水、后期追肥等初夏管护要点,整理成“清晨傍晚浇,沟灌不冲苗;松土要及时,除草莫等苗”的通俗口诀,张贴在各村的公告栏上,方便农户们记忆执行。
解决完田间管护的细节问题,陈默立刻召集王大人和各村村长前往镇衙议事,将夏收筹备提上日程。议事堂内,陈默铺开清水镇的麦田分布图,开门见山说道:“如今麦苗长势良好,按这个势头,不出一个月就能收割。夏收是一年中最关键的时节,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确保颗粒归仓。”随后,他逐一梳理筹备要点,提出三项核心举措:一是全面统计全镇麦田面积、预计产量,同时清点镇衙储备的镰刀、打谷机、簸箕等农具,组织工匠对损坏的农具进行修补,不足的部分及时安排采购,确保每户农户都能用上趁手的工具;二是选定镇东的空场和各村的闲置土地作为临时晒谷场,组织村民清理场地、平整地面,同时搭建防雨棚,准备好苫布,防止突如其来的降雨淋湿粮食,还要安排专人巡查,防范鼠患、鸟患;三是提前与周边州府的粮商对接,约定夏收后的收购价格和收购时间,避免粮商压价,保障农户们的收益。
“陈官爷考虑得太周全了!”一名村长听完,忍不住感慨道,“往年夏收,要么是农具不够用,要么是晒谷场被雨水冲了,忙得手忙脚乱,还总有些损失。今年有您提前安排,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王大人也连忙附和:“我这就安排衙役分头行动,今天之内完成麦田面积和产量的统计,明天就组织工匠修补农具,绝对不耽误事。”众人分工明确,议事结束后便立刻行动起来,镇衙内外一派忙碌景象,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夏收全力以赴。
与此同时,大宋与西夏边境的镇戎军互市,也在持续红火的基础上,迎来了新的发展契机。之前共同应对倒春寒的经历,让两国商贩们彻底放下了隔阂,加深了彼此的信任。不少商贩发现,单纯的商品买卖利润有限,若是开展合作加工、联合销售,能让商品价值翻倍。清水镇的商贩李大郎便是最早尝试合作的人之一,他之前在互市上结识了一名西夏商贩巴图,巴图手里有优质的西域狐裘和羊皮,却苦于无法卖出高价;而李大郎在镇上有自己的裁缝铺,还有稳定的销售渠道。两人一番商议,当即达成合作:巴图负责从西夏收购优质皮毛,运到清水镇交给李大郎;李大郎雇佣镇上手艺精湛的裁缝,将皮毛加工成狐裘大衣、羊皮袄、皮帽等成品,再通过互市销往大宋各地和西夏腹地,利润双方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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