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里,火炉旁。
古大爷、三婆婆、余奶奶和马老太都默默地干活,没人说话。
古大爷耷拉着脑袋,明显没了平日里的精气神儿。
三婆婆和余奶奶看都不看他,偶尔还冲他“哼”一声,显然是生气了。
马老太虽然看不清众人的表情,但也时不时冲着古大爷所在的方向叹口气,说一句:
“唉,这事儿……这事儿弄得……”
每当这时,古大爷的头就更低了,啥话也不说。
——
三婆婆和余奶奶看看门口那个沉默的身影,感受那孩子身上溢出来的落寞,心里满是心疼。
三婆婆终于忍不住了,冲古大爷说:
“古大哥,你说你,你说你办的这事儿!你!唉!”
话都说不完整了,可见气得不轻。
余奶奶也跟着说:“古大哥,你说现在咋办?总得想个法子啊,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嘛?”
古大爷抬起头,一脸懊恼,喃喃地说:
“我,我,都怪我……”
马老太轻轻拍拍三婆婆的手:“三姐姐,别急嘛,咱们再合计合计,看看有啥补救的法子……”
“我能不急吗?”三婆婆忍不住声音都大了起来,“多好的机会!之前咱们都商量得好好的,谁知道,谁知道会是这样……”
余奶奶轻扯她的衣袖,她才按捺住性子,压低声音说:
“古大哥,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古大爷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我……我也不知道……”
向来有主见的古大爷,也没了方向。
马老太三人听了,真是又气又无奈,齐声叹了口气。
门口那个身影依旧没动,手里也没了动静。
又开始发呆了。
——
这是怎么回事呢?
说起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
初六那天,古大爷和包老二收拾得精精神神,体体面面,提着大包小包上了钱家门。
老实本分的钱老汉亲自在门口迎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钱家人都是本分人,对古大爷和包老二可是一点都没有怠慢。满桌子好吃的,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看得出是拿出了最高的待客规格。
好酒好菜不说,全家人都态度友善热情。
包老二虽然极为紧张,却能感受到钱家人对他的善意。他没法放松,仅仅因为他心里有所求——那个甜妹子的笑,总在他余光里晃。
席间,钱家人郑重地谢谢了包老二之前的帮忙。
包老二连连摇头,说了句“小事一桩,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再有深度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的余光只要一看到那个甜妹子的笑,就啥话都想不起来了,呆呆地坐在那里。
古大爷看着自己干儿子这幅样子,也是没了招儿,只得独自撑起场面,跟钱老汉聊了起来。
他跟钱老汉都是第一批落户到平华村的难民,从十来岁就认识了,虽不算深交,但也是很熟悉的。
当钱老汉把从岳家带回来的好酒给古大爷满上时,两位平华村的老住户就打开了话匣子。
钱老汉平日里老实本分,话不多,一喝了酒,就能侃侃而谈了。恰好,古大爷也是爱喝的——但平日里不喝,他觉得没有酒友,一个人喝没劲儿。
酒过三巡,不得了。
两人都来了劲儿,谈兴高涨,说得那个投契啊,完全把桌上其他人都忽略掉了。一边喝一边说,忆往昔,谈今朝,谁都插不进去。
而包老二这边,也被钱家两兄弟围着。
钱途和钱程对包老二充满了好奇,让他讲讲冬猎的细节,讲讲军队里的事儿。
包老二可不是马奎,真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但他那干巴巴的讲述,居然让钱家两兄弟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追问。三人居然有来有往,也谈得很热络。
这让同桌的女眷们,特别是钱家兄弟的两个媳妇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笑和理解。
只能说,男人们的世界真是让人费解,这样都能说到一起去。除了说缘分,也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女眷们带着孩子,也自成一派,说说笑笑,吃得其乐融融。
总得来说,虽然桌上分成了三派——古大爷和钱老汉一派,包老二和钱家两兄弟一派,女眷孩子们一派——但气氛非常和谐。
因为都不是挑事儿的人。而且那几个男人酒品都非常好。
钱老汉和古大爷看着都喝得有些迷糊了,依旧没有粗言秽语,也不会高声争执啥的。看着就是两个热络唠嗑的老小孩儿,可好玩儿了!
钱家兄弟和包老二也喝了不少。兄弟俩已经快趴下了,包老二依旧坐得笔直。
他的酒量,早就在那些独自谋生的岁月中锻炼出来了。可以说千杯不醉。
——
最后,桌上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男人们,除了包老二,全趴下了。
古大爷是被包老二背回去的。
包老二把他放在床上,替他收拾利索,还煮了醒酒汤喂他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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