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
那一声箭矢入木的闷响,并不如何响亮,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庭院中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成了一根粘稠的糖丝。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支颤抖的箭矢上。它插在乌黑的官帽旁,离那根鲜红的缨络,不过三寸。
三寸。
对于寻常弓手,这已是值得夸耀的成绩。
可对于太史慈,对于这位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江东神射而言,这三寸,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它隔开的,不是技艺上的高下,而是神坛与凡尘。
它钉死的,不是一块木头,而是一位顶尖武者,用半生戎马铸就的骄傲与道心。
偏了。
当这个事实如同一块巨石,沉入众人死寂的心湖时,激起的,不再是惋?异,而是浪潮般的哗然。
“嘶——”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这声抽气,仿佛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全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汇聚在一起,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蛇,钻进人们的衣领,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怎么……怎么可能?”
“真的偏了……子义将军,竟然真的射偏了?”
“老天爷……我不是在做梦吧?”
廊下的江东将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文弱书生,而是一个能操控人心的鬼神。他们彼此对视,试图从同伴的眼中找到一丝理性的解释,却只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恐惧。
如果说,第一箭的“必中”,尚可以用巧合、运气,或是姜云胆大包天的豪赌来解释。
那么,这第二箭的“必偏”,又该如何解释?
太史慈的心神,为何会乱?
他那稳如磐石的手,为何会抖?
这一切,都精准地应验了姜云事先的每一句判词。
这已经不是计谋,不是胆量,更不是什么简单的心理战术能够概括的了。
这是一种言出法随的力量。
是一种超出了他们认知,近乎于传说中“妖术”的,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
“妖……妖术……这一定是妖术!”一个年轻的校尉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身旁的老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低声喝道:“闭嘴!休得胡言!”
可这位老将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风暴的中心,太史慈僵立在原地。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握弓的手。
这只手,曾为他挽开二百石的强弓,曾为他带来无尽的荣耀。可在此刻,它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无力。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地流逝。
那张他视若性命的宝弓,此刻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一股腥甜的气息,猛地从胸腹间上涌,直冲喉头。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鼓动着腮帮,将那份足以焚心的屈辱与不甘,连同着那口逆血,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他咽得下气血,却咽不下那份已经彻底崩塌的信念。
“噗通”一声。
那张雕着猛虎图样的宝弓,终于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又绝望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一面镜子摔碎的声音,也像是某种东西,在他灵魂深处,彻底断裂的声音。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体无完肤。
不是输在箭术上,而是输给了那个男人轻飘飘的几句话,输给了自己心中,那个被对方亲手创造出来的心魔。
他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混合着恐惧、迷茫与敬畏的眼神,望向了百步之外的姜云。
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在他眼中,姜云的身影却在不断地放大,与夜幕融为一体,像一尊俯瞰着凡尘俗世的,没有表情的神只。
高台之上,孙权的身体猛地向后一靠,脊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双碧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方才,太史慈一箭断缨时,他心中是宽慰,是欣赏。
而此刻,他心中剩下的,只有一种被巨大未知所笼罩的,深深的寒意。
他自问也是雄主,见过无数奇人异士。周瑜的算无遗策,鲁肃的忠厚远见,程普黄盖的沙场勇武……这些他都能理解,都能掌控。
可姜云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
那不是智谋,那近乎于“道”,一种玩弄人心,预言未来的“道”!
他忽然感到一阵庆幸,庆幸自己选择了联姻,而不是与之为敌。否则,江东面对这样一个能让太史慈这等猛虎战将临阵崩溃的对手,又该如何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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