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庆是完颜烈骑的马。马跑得快，驮着金帐残部往西扩张。马跑得慢，鞭子就抽上来。塔娜和塔莉就是鞭子。”
“李元庆自己知道吗？”
“知道。知道也得跑。他不跑，完颜烈就换马。党项骑兵没了金帐残部的后勤支援，靠金山以南那点草场养不活三千骑兵。李元庆不是不想回头，是回不了头。”
“那李元昊呢？”
“李元昊在定北营憋火炮。憋出来了三百斤铁芯炮，射程一里。还派了商队往西走，想探葱岭那边的动静。他的算盘打得很简单，你不帮我，我自己搞。搞出来了就不用求你了。”
郭孝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草原三方都在憋。完颜烈憋联盟，李元庆憋骑兵，李元昊憋火炮。谁先憋出来，谁就打破均势。”
“对。”
“然后呢？”
“然后来求唐王的就不是三家了，是一家。”
“所以现在不是插手的时候，是让他们互相消耗的时候。金帐汗国送姑娘送嬷嬷，本质上是在买保险。他们怕万一草原打起来，唐王会站在金帐这边。”
“这就是女人的好处。”
“枕头风。琪琪格在书房伺候，老嬷嬷在西院教秘术。这些看似是后院的事，实际上是前朝的延伸。金帐汗王用女人换来的不只是我的信任，更是整个金帐汗国的安全感。这个账兀良术算得很清。”
郭孝把密报收进档案袋里。写上日期：大炎历五三六年五月十七。
“所以老嬷嬷教的那十三式，也不只是床上的本事？”
“不是。是草原上一百二十年女人活下来的本事。男人骑马打仗，死了换下一个。女人在床上征服男人，活下来的是女人。老嬷嬷教的不只是怎么伺候男人，是怎么在男人的世界里活出自己的位置。”
郭孝站起来，走到窗前。
桃树叶子还在哗哗响。月光照在议事厅的桌面上，把葱岭铁路的图纸照得泛白。
“照这个节奏，等琪琪格把十三式全学完，金帐汗国在唐王府里的根基就稳了。”
“稳了好。稳了金帐汗国才能安心放羊，安心放羊才有羊皮和药材卖给西域。生意做大了，打仗的心思就淡了。这才是真正的制衡，不是靠刀，是靠生活。”
西院倒座房里。
老嬷嬷躺在靠窗的铺位上，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挂着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像在自言自语。
草原上的草，一年又一年，还是老样子。
而那个坐在高昌王府里批公文的白头发男人，也许真的会是整个天下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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