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夫妇——卢修斯和纳西莎——在混战中看到了对面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是德拉科。他们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德拉科的校袍上满是尘土和血迹，他的魔杖在颤抖，但他依然站在凤凰社的阵营中，站在那些曾经被他们看不起的“泥巴种”和“叛徒”中间。
一道绿光擦过德拉科的肩膀，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纳西莎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她看到儿子苍白的脸上那痛苦的表情，看到他咬着牙重新举起魔杖，看到他不肯后退一步的倔强。
她转头看向卢修斯。卢修斯也正看着她。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解释。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在二十多年婚姻中培养出的、无声的默契。
下一秒，马尔福夫妇同时转身，魔杖对准了原本的“战友”。
“倒挂金钟！”卢修斯毫不犹豫地将身边一个正欲偷袭的食死徒掀翻。
“统统石化！”纳西莎的咒语精准地击中了另一个食死徒。
他们倒戈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伏地魔眼皮底下，毫不犹豫地倒戈向了凤凰社。
周围的食死徒们惊愕地看着他们，一时间竟忘了反应。而凤凰社这边，韦斯莱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着指挥其他人接应。
高空中，伏地魔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了这对背叛的夫妇。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叛徒！！！”他的嘶吼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你们敢背叛我？！阿瓦达！！！！”
绿光尚未从杖尖射出，一道红色的光芒横空出世，精准地拦截了那道索命咒。
“伏地魔！”哈利·波特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的校袍被撕裂，额头上汗水混着血迹流淌，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决心和勇气，“你的对手是我！”
伏地魔转过身，看着这个少年。这个一次又一次从他手下逃生的男孩，这个预言中注定要终结他的宿敌，这个……此刻正挡在他面前，护着那两个叛徒的少年。
“哈利·波特。”伏地魔嘶哑地念出这个名字，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刻骨的恨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阿瓦达索命！”
一道惨绿的魔咒，挟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射哈利！
“除你武器！”
几乎在同一瞬间，哈利的魔杖尖端迸射出耀眼的红光。缴械咒，这个最基础、最简单的咒语，被他用尽全身的魔力，毫无保留地施放出来。
两道光芒在空中相遇。
兄弟魔杖。凤凰羽芯。同源的力量。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魔杖交汇处炸开，那是连邓布利多都未曾见过的景象。光芒如同有了生命般，缠绕着两道魔咒，将它们连接在一起。过去发生过的景象——那些被伏地魔杀死的人的灵魂虚影——从光芒中涌现，围绕着两人盘旋。
伏地魔的脸扭曲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看到了那些他杀死的人——他的父亲，他的母亲，还有无数死在他手上的冤魂——正用空洞的眼神盯着他。
而哈利，他的绿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不移的信念。他想起莉莉，想起詹姆，想起小天狼星，想起所有为了守护他而战斗的人。他想起尤拉，想起那个金发异瞳的女孩，想起她挂在他脖子上的吊坠，想起她亲吻他脸颊时的温暖，想起她说的“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的魔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除你武器——！！！”
红光大盛，吞噬了绿光，吞噬了虚影，吞噬了一切。那道光芒击中了伏地魔的魔杖，击中了伏地魔本人。
“不——！！！”
伏地魔的惨叫声响彻天际。他的身体开始瓦解，如同被焚烧的纸片般，一片片化为灰烬，飘散在黎明的风中。猩红的眸子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永远地熄灭了。
魔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欢呼声爆发了。如同山呼海啸，如同雷霆万钧，响彻了整个霍格沃茨，响彻了整个魔法界。
赢了！！！
不是鱼死网破的惨胜，而是真正的、彻底的、属于光明一方的胜利。伏地魔化为了灰烟，他的追随者四处溃逃，摄魂怪在黎明的阳光下仓皇撤退，狼人也消失在了禁林的深处。
霍格沃茨，守住了。魔法界，迎来了新的黎明。
在一片欢腾中，哈利却悄然退出了人群。他的目光，在战场中搜寻着那个最重要的身影。
找到了。
尤拉站在城堡的阴影边缘，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扬，异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望着他。她的身上有着战斗后的疲惫，长袍上有几道划痕，但整个人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哈利几乎是奔跑着来到她面前，绿眼睛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她，双手微微颤抖着，想触碰却又不敢。
“你……你没有事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被咒语击中？让我看看——”
尤拉看着他这副紧张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拭去他额头上的一道血痕（所幸只是擦伤），然后平静地开口：
“衣角微脏。”
哈利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笑得眼睛里泛起了泪光，笑得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他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金发上，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
“太好了……太好了……”他喃喃着，声音哽咽，“你没事……我们赢了……尤拉，我们赢了……”
尤拉没有推开他。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任由这个在战场上英勇无畏、此刻却像个孩子般的少年抱着她。她的手，轻轻环上了他的腰。
两人相视一笑。
晨光洒落，照亮了这片历经战火的土地，也照亮了这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远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这一切，似乎都与他们无关了。
在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人，和这个崭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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