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冰髓放在身前，十二枚阵棋围绕冰髓摆成一个圆圈。每当阵棋与冰髓产生共鸣时，他就用神识仔细感应那种波动的规律。七天下来，他发现了几个关键点：
第一，冰髓与阵棋的共鸣，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某种古老的韵律。
那种韵律，与他在乾元秘境深处感应到的魔渊波动，有某种相似性，但又更加“有序”。
第二，鸿蒙吞天诀运转时，丹田中的银色纹路会与冰髓表面的符文遥相呼应。
纹路越亮，功法的吞噬速度越快，但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也越强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他把一丝神识探入冰髓内部时，能隐约感应到一个“意识空间”的存在。
那空间被重重封印封锁，但封印的力量正在缓慢减弱。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在第七天的子时，封印会减弱到最低点。
那就是极光之夜，唤醒先祖意志的最佳时机。
除了研究，莫凡也会在巢穴中走动。
他观察幻魔族的生活，听老人们讲述先祖的故事，看孩子们练习幻术基础。
有时他会走到冰墙外，站在血牙陨落的地方，感受那片冰原上残留的气息。
第七天傍晚，洛清伊找到了他。
莫凡正站在巢穴最高处的一个了望台上，俯瞰整个寒渊巢穴。
夕阳的余晖透过冰川折射，将冰原染成一片金红。
巢穴中升起袅袅炊烟，孩子们在广场上嬉戏，战士们结束了一天的巡逻，三三两两地返回洞穴。
这一幕，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莫公子。”洛清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凡没有回头：“洛姑娘找我有事？”
洛清伊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毛皮衣裙，银发用一根冰蓝色的丝带束起，额头的冰花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父亲让我来问问，莫公子考虑得如何了。”洛清伊轻声说，“极光之夜就在今晚子时。
如果莫公子同意，我们需要提前三个时辰开始准备。”
莫凡沉默片刻，问道：“唤醒先祖意志，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莫公子的一滴心头精血，与父亲的一滴王脉精血交融，滴入冰髓。”洛清伊解释道。
“然后，莫公子需要以神识引导两滴精血，冲破冰髓内部的最后三道封印。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
“痛苦？”
洛清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根据典籍记载，唤醒先祖意志时，唤醒者的神识会与先祖残留的意念直接碰撞。
那是跨越数万年的时空对话，稍有不慎，就可能神魂受损。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我族先祖，是初代魔尊时代的大祭司，他的意志中蕴含着那个时代的杀戮和征战记忆。
那些记忆太过庞大、太过暴烈，普通修士接触的瞬间就可能疯掉。所以父亲才需要准备七日，调整状态。”
莫凡转头看向她：“那你呢？你会参与吗？”
“我会在一旁护法。”洛清伊道，“用幻晶稳定仪式场地的能量波动，同时……如果出现意外，我会强行切断仪式。
虽然那样会毁掉冰髓，但至少能保住你和父亲的性命。”
她说这话时，眼神坚定，显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莫凡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洛姑娘，如果找回钥匙碎片，幻魔族复兴，你想做什么？”
洛清伊一怔，随即认真思考起来。
“首先，夺回冰晶矿脉，让族人们不再挨饿。”她掰着手指，“然后，重建我族的传承之地‘幻月圣殿’，让孩子们能接受完整的教育。
还有，与周边的其他小魔族建立盟约，共同抵御杂脉联盟的侵略。最后……”
她眼中闪过憧憬：“最后，我想去南方看看。
听父亲说，南方的土地四季分明，有青山绿水，有鸟语花香。我想看看，那是怎样的景象。”
很简单的愿望，却透着对生命最质朴的热爱。
莫凡想起楚落。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子，最大的愿望也只是和他一起，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平平淡淡地生活。
可命运，从未给过他们这样的机会。
“我会帮忙。”莫凡忽然道。
洛清伊一愣：“莫公子是说……”
“今晚子时，我会献出精血，协助唤醒先祖意志。”莫凡转身，向了望台下走去，“告诉洛族长，开始准备吧。”
洛清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夕阳在那袭青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
“谢谢。”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冰原上。
子时将至。
寒渊巢穴最深处，那个被重重符文封印的密室里，仪式已经准备就绪。
密室比莫凡之前神识探查时看到的要大得多，约有十丈见方。
四壁刻满了古老的银色符文，此刻全部被激活，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地面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中心正是那个石台，石台上的凹槽如今被血脉冰髓填满。
洛天穹站在石台前，换上了一身庄重的祭祀长袍——那是用某种早已灭绝的冰蚕丝织成，虽然陈旧，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华美。
他左臂的冰晶此刻完全显露，在符文光芒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华。
洛清伊站在父亲身后，双手捧着幻晶。她的额头上，冰花纹路亮到了极致，银发无风自动。
密室里还有四位幻魔族的长老，分坐法阵四角，各自结印，维持着法阵的稳定。
莫凡走进密室时，所有人都看向他。
“莫公子，”洛天穹郑重行礼，“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莫凡摇头：“开始吧。”
他走到石台前，与洛天穹相对而立。血脉冰髓悬浮在两人中间，此刻已经重新变成血红色，内部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动。
“请莫公子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洛天穹道，“心头精血不同于普通精血，它蕴含着修士的生命本源和神魂印记。
取出时会有些痛苦，但以莫公子的修为，应该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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