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方向——废墟深处，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站在一座残破的殿宇前。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她在那里。”
三人朝那个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无数尸骸。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东西。
那些尸骸大多已经腐朽，只剩森森白骨，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偶尔有一些还未完全腐朽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玉明喃喃道。
楚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终于，他们来到那座残破的殿宇前。
殿宇早已坍塌大半，只剩几根石柱孤零零地立着。殿前的石阶上，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她穿着那身布满诡异花纹的黑色甲胄，甲胄表面隐隐有血色的光芒流转。她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那张脸与记忆中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厉，嘴角抿着，没有一丝笑意。
她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看着几个陌生人。
“孟月。”莫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黑甲女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莫凡上前一步。
她后退一步。
莫凡停下脚步，看着她。
二百三十年了。当年那个总是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叫他“师兄”的小姑娘，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站在黑暗中，穿着那身冰冷的甲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孟月，”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黑甲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转瞬即逝。
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不该来。”
“我必须来。”
“为什么？”
莫凡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我师妹。因为当年你为了保护我，激活了魔意。因为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
黑甲女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冰冷：
“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孟月！”玉明忍不住喊出声，“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二百多年！莫凡为了你，走遍四域，九死一生！你现在就这样对我们？”
黑甲女子没有回头。
“走。”她重复道，“否则，我会杀了你们。”
她的周身开始弥漫出浓郁的血色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滔天的杀意与魔性，让人不寒而栗。
玉明还想说什么，被莫凡拦住。
莫凡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我不会走。”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如果要杀我，那就杀吧。但在我死之前，我要告诉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师妹。永远。”
黑甲女子的背影僵住了。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她转过身。
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是眼泪，却无法流出，被某种力量禁锢在眼眶里。
“你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要这样……”
莫凡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那滴无法落下的泪。
“因为我答应过你，”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
孟月看着他，眼中的冰冷一点一点碎裂。
然后，她倒了下去。
就在莫凡要将她抱起时，异变突生。
孟月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双眼睛不再是方才那闪烁着泪光的熟悉眼眸，而是一片纯粹的、摄人心魄的紫色。紫光如焰，在她瞳孔深处燃烧，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冰冷与漠然。
莫凡心中警兆骤起，但已经来不及反应。
孟月——或者说，此刻控制着孟月身体的那个存在——只是微微抬起手，五指轻轻一弹。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袭来！
莫凡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万丈巨峰正面撞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一根残破石柱上。
石柱应声而碎，他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
“莫凡！”楚落脸色大变，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将他扶起。玉明则怒吼一声，周身灵光大盛，就要冲上去。
“别动！”莫凡捂着胸口，厉声喝止。
他艰难地站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胸口的剧痛告诉他，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恐怕已经重伤垂危。
他看着远处那个缓缓站起的黑色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不是恐惧，而是——震惊。
孟月的身上，一片片黑色的甲胄正在浮现。
那不是她之前穿的那身甲胄，而是从她体内生长出来的，每一片甲片都布满诡异繁复的紫色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甲胄从她的肩头开始蔓延，覆盖她的双臂、胸膛、腰腹，最后是双腿。
不过眨眼间，一套完整的、散发着滔天魔威的黑色战甲，已将她全身笼罩。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在黑暗中飘扬，发丝间隐约有紫色的电弧闪烁。
她的面容依旧清秀，但那双紫色的眼睛，却让那张脸变得陌生而可怖。
她开口了。
声音冰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与方才孟月那颤抖的声音截然不同：
“都说了你不该来。”
她看着莫凡，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仿佛在俯视一只蝼蚁。
“这丫头意志力真的很强。”她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压制了吾百余年。
要不是你出现，让她心神失守，吾也不会这么容易夺取控制权。”
莫凡捂着胸口，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死死盯着那双紫色的眼睛。
从这个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境界的绝对碾压——炼虚之上！
他如今是炼虚初期巅峰，放眼除中域外其他四域已无人能敌。
但在这个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站在巨龙面前的蝼蚁。
刚才那轻轻一弹，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恐怕已经死了。
“你是谁？”他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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