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一个才是适合她的切入点？
“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信息。”伍馨抬起头，“那些尚未公开招标，但已经进入前期论证阶段的项目。那些……真正代表国家战略方向，但又需要社会力量参与的项目。”
林悦放下保温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从创作角度来说……”林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零点钟声》的核心设定是‘虚拟文明传承’。故事里，未来人类在虚拟空间中重建了已经消失的文明基因库，通过数字技术让古代智慧在现代重生。这个理念……”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这个理念，其实和国家正在推动的某些方向，有潜在的共鸣。”林悦说，“我写剧本的时候研究过相关资料。故宫的数字化工程，敦煌的虚拟复原项目，非遗技艺的影像记录……这些都是碎片。但如果有一个更大的项目，把这些碎片整合起来……”
伍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林悦，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连接起来。碎片。整合。更大的项目。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
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界面在脑海中浮现。简洁的白色背景，黑色的文字，冰冷但精准的分析功能。洞察他人商业潜力的系统，能评估人物、作品、项目的潜在价值。
如果用它来扫描……
“我需要一点时间。”伍馨突然站起来。
椅子向后滑动，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三个人都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们继续讨论场地考察的方案。”伍馨说，声音有些急促，“李浩，把三个工厂的详细资料整理出来，包括改造预算的初步估算。王姐，继续搜集文化科技融合的案例，特别是那些有官方背景但尚未大规模公开的项目。林悦……”
她看向编剧。
窗外的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橘红色褪去，天空变成干净的淡蓝色。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林悦，你写一份《零点钟声》创作理念的简要说明。”伍馨说，“重点突出‘虚拟文明传承’这个核心概念，以及它可能的社会价值和文化意义。不要涉及具体剧情，只要理念。”
林悦点了点头：“明白。”
伍馨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走向会议室角落的小隔间。那是工作室里最安静的空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原本是用来接打私人电话的。她关上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隔间很小，三面是墙，一面是磨砂玻璃。外面的声音被隔绝，只能隐约听见王姐和李浩讨论预算的模糊声响，像隔着水层传来的声音。空调出风口在这里声音更大，冷气直接吹在头顶，带来一阵凉意。
伍馨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普通的办公椅，坐垫有些塌陷，坐下去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按下开机键。风扇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屏幕亮起，显示着登录界面。
但她没有输入密码。
她闭上眼睛。
深呼吸。
隔间里的空气有些沉闷，带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稳定地跳动，一下，两下，三下。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模糊而遥远。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
眼前出现了那个界面。
白色的背景，黑色的文字，简洁得像某种医疗仪器的显示屏。左上角显示着当前时间：07:42。右上角是她的名字：伍馨。中间是主菜单：
【人物洞察】
【作品评估】
【项目分析】
【资源扫描】
她将意识集中在【资源扫描】上。
界面切换。
新的页面出现，上面有几个选项：【本地资源】、【行业资源】、【政策资源】、【战略资源】。最后一个选项是灰色的，之前从未点亮过。
伍馨将意识集中在【政策资源】上。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号，冰冷而机械：“请指定扫描范围。”
她在心里默念：“国家文化产业政策。近三年。重点扶持项目清单。科技与文化融合方向。”
“扫描中。”
界面中央出现一个进度条，蓝色的光点从左向右缓慢移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进度很慢，像老式电脑加载大型文件。伍馨能感觉到某种能量在消耗——不是体力，不是精力，而是更抽象的东西，像注意力被一点点抽走。
隔间里的空调持续吹着冷风。
她感到后颈有些发凉，伸手摸了摸，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窗外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像水中的倒影。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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