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过后，莫尔德一行人便正式开启了伊塔黎卡的观光之旅。不过出发前，陈砚特意让布尔菲妲换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毕竟上午那辆金色豪华轿车太过惹眼，流光溢彩的车身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这里有贵客”，而下午的行程是城市观光，太过张扬反而不便，也不符合他们“隐藏身份、低调参观”的初衷。
座驾换了，一行人的着装也做了调整，尽数换上了职员们常穿的便服。可即便如此，莫尔德依旧难掩与生俱来的帝王之姿，脊背挺拔如松，眼神深邃沉稳，举手投足间的威仪，即便裹在朴素的衣料里，也依旧无法掩盖。
越野车驶离招待所，在林间平整的柏油路上平稳奔驰。两侧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直到此刻，莫尔德一家才对自己身处之地的广阔，有了真正直观的概念。
“虽然之前在飞机上俯视过这片森林，但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明白它究竟有多大。”卡西乌斯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林海，率先发出感慨，“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么大一片地区，竟然都归陈砚所有。这在帝国，即便是最顶级的贵族，也不可能拥有如此广袤的封地。”
莫尔德缓缓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虽说拥有土地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一想到陈砚最初只是立足于湖畔的一个异乡人，短短时间内就做出了这么多足以撼动帝国的大事——建基地、兴商业、聚人心，甚至还能与帝国分庭抗礼，我的心里就十分感慨。反观帝国的那些贵族，坐拥祖辈留下的财富与地位，却只会贪图享乐，沉迷于声色犬马，实在堕落至极。”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参观团比上午多了一人——基凯罗侯爵。他特意找到莫尔德，说是想陪同陛下一同参观，为陛下分忧解难，实则心思昭然若揭。如今帝国局势动荡，势力版图即将重新改写，他自然想尽早接近以陈砚和莫尔德为首的权力中枢，为自己和家族谋求更多的利益。更不用说他还怀着延寿治疗的迫切愿望，此刻表现得愈发积极，才能给陈砚留下更好的印象。
“陛下所言极是。”基凯罗侯爵顺势接话，语气诚恳，“帝国的贵族们，大多没有真正的封地和领民概念，更不会去思考城市规划和市政服务这类关乎民生的大事。朝中相关的人才也少得可怜，几乎都是名家大师的闭门弟子，所学的知识缺乏系统性的理论与实践支撑，还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有时甚至会与国家的整体发展理念相悖，导致许多政策推行起来困难重重。”
“基凯罗侯爵的意思是，帝国的发展困境，与人才匮乏也有关系？”卡西乌斯问道。
“殿下说得没错。”基凯罗侯爵点头，“帝都虽然规模宏大，但早已发展到了瓶颈，城市功能混乱，基础设施陈旧；而其他地区的所谓‘城市’，其实规模小得可怜，顶多只能算是乡镇，只有边境上的几座城市，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大型城池。这种发展不均衡的状况，已经严重制约了帝国的进步。”
卡西乌斯深有感触：“这一路逃亡，我也到过不少城镇，确实如侯爵所说，大多是零散的村落聚集而成，连像样的街道和建筑都没有。除了边境城市因军事需求而修建得规整一些，其他地方简直不堪入目。”
“这其实是历史遗留问题，而且是帝国故意为之的国策。”一直沉默的莫尔德，终于开口道出了帝国发展畸形的根源。他的目光望向车窗外无边的林海，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帝国最初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邦，通过不断吞并周围的小国，才逐渐壮大起来。一开始，人口和发展重心都集中在北方地区，那里地势险要，城高池深，还算得上像样。”
“等帝国的实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开始挥军南下，渡过勒维兹河，拿下了南方那些土地肥沃、物产丰饶的地区。但也就是从这时起，问题开始显现了。”莫尔德的语气沉了下来，“南北气候差距十分巨大，北方干旱少雨，多山石；而南方湿润多雨，多树木少石材，根本不具备建造大型城池的自然条件。”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宰相向先帝进言，认为南方只需要作为帝国的谷仓地带即可，不必修建坚城阔河。他的理由是，有勒维兹河这道天堑作为屏障，即便敌人突破防线入侵南方，帝国也可以实施焦土策略，烧光所有粮食和物资，让敌人无粮可食、无处可居，自然就寸步难行了。”
“所以南方的建筑大多是木制的，这样一来，即便被烧毁，重建起来也十分方便，对吗？”基凯罗侯爵顺着莫尔德的话说道。
“正是如此。”莫尔德点头，“先帝采纳了这个建议，这个国策也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原本以为是万全之策，却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成了帝国发展的最大阻碍。南北发展差距越来越大，南方虽然富庶，却缺乏足够的防御能力和发展潜力；北方虽然城防坚固，却资源匮乏，民生凋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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