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收拾好出来，芷雾已经洗完澡，穿着他那件能盖到大腿中部的黑色T恤走了出来。T恤领口宽大，露出一侧白皙圆润的肩头和纤细的锁骨，湿漉漉的长发被她用干发巾包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黏在颈侧，还在往下滴水。
洗去妆容，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干净清透，也越发苍白，只有眼眶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
吹干头发，她看也没看林慕野，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然后闭上了眼睛。
被她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显示着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有林慕昇的，可能也有其他人。
但芷雾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林慕野站在门口，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走到客厅，拿起自己一直在震动的手机，上面同样是林慕昇打来的无数个未接来电和发来的信息。
林慕野眼神冰冷，直接长按关机键，将手机彻底关掉，然后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璀璨的城市夜景，眼神晦暗不明。
伤害过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慕昇……方家……
他拿起书房的备用手机，拨通后：“是我。给方氏最近在谈的那几个项目找点麻烦。对，明着来，必须让他们难受。还有，查一下方家最近的资金链，看看最薄弱的是哪一环……”
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注定漫长。
林慕昇在芷雾的公寓楼下等了整整一夜。
他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但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电话打不通，信息没人回，公寓的灯始终没有亮起。
他知道芷雾一定是跟林慕野走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般酸涩，还夹杂着对弟弟的恼怒。
凌晨时分，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将手机狠狠砸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始终漆黑的窗户，眼神阴郁，终于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第二天，芷雾果然没有去公司。
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头疼，眼睛也肿得难受。
她在林慕野那宽大柔软的床上滚了滚，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走出卧室，客厅里洒满阳光。
林慕野已经起来了，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神情专注。
阳光给他英挺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柔和了那份惯常的冷硬。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她。
“醒了？”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还难受吗？”
芷雾摇了摇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晃悠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饿了。”
林慕野意外的没有开口怼她，“好，等一会儿。”
说完就走进开放式的厨房，看样子准备亲自给她做饭。
芷雾坐到他刚才坐过的的沙发上，眯着眼晒太阳，像只慵懒的猫。
她看着林慕野在厨房忙碌，这个画面莫名有种奇异的温馨感，冲淡了昨晚那些糟心的记忆。
她拿出手机，开了机，忽略掉无数条林慕昇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只给自己老爸发了条简洁的消息：「爸，身体不太舒服，今天请假。」
然后再次关机。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顿早午餐。
吃完饭，芷雾主动收拾了碗碟，放进洗碗机。
然后，她走到正在擦料理台的林慕野身边，说：“我该回去了。”
林慕野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我送你。” 他没多问，放下手中的抹布。
“好。”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气氛比昨晚轻松了许多，但依旧有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流淌。
芷雾没有再看向窗外，而是时不时地，用一种带着探究、好奇、又有点迷惑的目光，悄悄打量正在开车的林慕野。
林慕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他强作镇定，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路况。
她到底……在想什么？
车子平稳后，芷雾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林慕野也下了车，站在她身边。
“再见。” 芷雾抬头看他，眼睛虽然还有些肿，但已经清亮了不少。
说完，她转身，朝着家门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慕野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雕花大门后，才收回视线，重新坐回车里。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车里静静坐了几分钟，然后才发动车子，掉头驶离。
嘴角没忍住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芷雾一进家门，迎面就碰上了正要出门的檀母。
“芷雾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眼睛怎么肿了？” 檀母一眼就看出女儿的不对劲，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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