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那股诡异的“温馨”气氛并未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周雅芝老夫人拉着似锦的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嘘寒问暖,从饮食起居问到学业爱好,热情得让似锦几乎招架不住。莫宏远和赵曼丽虽然话不多,但也坐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态度和煦。
莫镇雄老爷子则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似在闭目养神,但偶尔睁开的眼睛,锐利的目光总会落在似锦身上,带着审视,却又似乎并无恶意。
最让似锦无语的是莫云歌。这小魔女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献宝似的摊在似锦面前,指着里面莫云樊各种糗态百出的童年照,叽叽喳喳地解说:
“姐姐你看!这是我哥三岁的时候,尿裤子被拍下来了!哈哈哈!”
“这张!他七岁学骑自行车,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
“还有这张!他初中跟人打架,被打成熊猫眼,还非说是自己撞的!笑死我了!”
莫云樊在一旁听得脸都绿了,冲上去就要抢相册:“莫云歌!你找死啊!”
莫云歌尖叫着躲到周雅芝身后:“奶奶救命!哥哥要杀人灭口啦!”
周雅芝笑着护住孙女:“云樊!多大的人了,还跟妹妹计较!”
一时间,客厅里鸡飞狗跳,吵闹得如同寻常人家的晚饭后时光。
奇怪。
原书中的莫家,应该是冷酷、压抑、充满算计和斗争的。可眼前这家人,除了面相凶了点,背景黑了点,此刻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近乎笨拙的、试图营造“家庭温暖”的氛围。
难道是因为她的到来,产生了什么蝴蝶效应?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微表情。
周雅芝的笑容似乎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怜爱;赵曼丽的眼神虽然依旧精明,但少了几分算计;莫宏远的沉默也并非冷漠,更像是一种不擅表达,就连莫镇雄老爷子,那紧绷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一分。
而莫云樊……他虽然在跟妹妹打闹,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她,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仿佛在问:你看,我家是不是挺好的?
似锦垂下眼眸,心中警惕不减,但那份最初的抵触和戒备,却在不经意间,松动了一丝缝隙。
*
闹腾了一阵,周雅芝看了看时间,对似锦柔声道:“似锦啊,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别回去了,就在这里住下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莫云樊立刻附和:“对对对!住下住下!明天我送你上学!”
莫云歌也蹦蹦跳跳:“姐姐住我隔壁!我们可以晚上聊天!”
似锦刚想开口拒绝,莫镇雄老爷子忽然沉声开口:“就这么定了。”
语气不容置疑。
似锦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看着这一家子“热情”到近乎强买强卖的态度,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周雅芝喜笑颜开,连忙招呼女管家,“张妈,带似锦小姐去客房休息!用最好的那间!”
“是,夫人。”
*
客房位于二楼走廊尽头,宽敞奢华得如同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装修风格却透着一股冷硬的黑白灰基调,与莫家整体的“恶人”气质倒是很搭。
女管家张妈面无表情地交代了注意事项后,便躬身退下了。
似锦关上门,反锁,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山景和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加密网络。屏幕亮起,快速闪过一行行代码。
【你要干嘛?】阿若问。
“查点东西。”似锦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关于莫家最近的动向。”
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莫家对她如此反常的热情,背后一定有原因。或许是看中了她的潜力,或许是与陈家有关。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
与此同时,一楼书房。
莫家核心六人齐聚。
莫镇雄老爷子坐在书桌后,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沉声问道:“你们怎么看?”
莫宏远率先开口,语气冷静:“陈建国那个老狐狸,心思深沉。他把这个女儿接回来,却又如此冷落,不合常理。这女孩不简单。”
赵曼丽点头附和:“确实。她太冷静了,不像个十八岁的孩子。面对我们,不卑不亢,眼神里有东西。”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云樊似乎对她很上心。”
提到莫云樊,周雅芝老夫人脸上露出笑容:“我看这姑娘挺好!长得标致,脑子聪明,性子也沉稳!比那些整天围着云樊转的莺莺燕燕强多了!关键是云樊肯听她的话!你们没看见吗?云樊在她面前,跟变了个人似的!”
莫云歌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姐姐挺好的!不像那些假惺惺的绿茶!哥要是能把她娶回家,以后就有人管着他了!省得他整天出去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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