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琼林苑的喧嚣与暖意,被远远抛在身后。似锦和谢云樊策马疾驰,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马蹄声如雷,踏碎了京城的宁静。
“殿下!京西大营情况不明,贸然前往,太危险了!”青黛紧跟在似锦身侧,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这分明是冲着你来的圈套!”
“我知道。”似锦的声音在风中依旧平静,“正因为是圈套,才必须去。”
“为何?!”
“因为这是阳谋。”似锦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他们算准了,母皇多疑,朝臣观望。我若不去,便是心虚,坐实了‘妖女’之名,给了他们兵谏的借口!届时,乱兵入城,局势失控,他们便可浑水摸鱼!”
“我若去了,”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便是以皇太女之尊,亲临险境,平定叛乱!这是责任,更是反击!”
谢云樊闻言,心头巨震!他看着身旁女子坚毅的侧脸,心中那股混杂着担忧、愤怒和难以言喻的悸动,愈发强烈。
这个女人总是能做出最冷静、也最大胆的决定!
“好!”他全力支持似锦,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去!本督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
京西大营,距离京城三十里。
远远地,便能看到营地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兵刃撞击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营地辕门大开,一片混乱!无数兵卒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械斗,更有成群结队的乱兵,挥舞着刀枪,高喊着“清君侧!诛妖女!”,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冲击!守卫的军官奋力抵挡,却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殿下!督主!前面太乱了!不能过去!”一名东厂探子回报。
“乱?”似锦冷笑一声,“乱才好!”
她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长嘶,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冲向混乱的营地!
“太女殿下驾到!所有人住手!”谢云樊运足内力,声如洪钟,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混乱的战场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匹疾驰而来的骏马,以及马背上那道红色的、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是太女殿下!”
“她怎么来了?!”
“诛妖女!就是她!”也有乱兵反应过来,眼中露出凶光!
“保护殿下!”谢云樊厉喝一声,东厂番子立刻结成阵型,将似锦护在中央,刀锋向外,杀气腾腾!
似锦勒住马,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些叫嚣着“诛妖女”的乱兵身上,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宫,上官似锦,奉旨平叛!尔等身为朝廷官兵,不思报国,反而聚众作乱,冲击军营,该当何罪?!”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躁动的乱兵们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妖女!你祸乱朝纲!蒙蔽圣听!我等今日就要清君侧!”一个看似头目的乱兵壮着胆子喊道!
“清君侧?”似锦嗤笑一声,“凭你们?也配?”
她猛地抬手,指向中军大帐方向:“军营重地,无故哗变,冲击主帅,形同谋逆!本宫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刻放下武器,退回本队!首恶伏诛,胁从不问!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凛冽的杀意:“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强大的气场和冰冷的杀意,让不少乱兵心生怯意,面面相觑。
“别听她妖言惑众!”那头目见状,急忙煽动,“她就带了这么点人!杀了她!清君侧!”
“杀——!”部分被蛊惑的乱兵再次躁动起来,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
“冥顽不灵!”谢云樊眼中杀机暴涨,长剑出鞘,“东厂听令!保护殿下!诛杀叛逆!”
“杀——!”东厂番子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闻言如同虎入羊群,瞬间与乱兵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似锦端坐马上,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战局。她没有动手,她的身份和此刻的局势,不需要她亲自搏杀。她要做的,是稳定军心,揪出幕后黑手。
她注意到,那些乱兵虽然叫嚣得凶,但攻击并无章法,更像是被人煽动的乌合之众。而真正有组织、试图冲击中军大帐的,是另一小股穿着不同制式盔甲、身手明显更为矫健的“精锐”!
这些人,才是关键!
“青黛!谢云樊!”似锦低喝,“抓住那些穿黑甲的人!要活口!”
“是!”青黛扬剑冲过去。
谢云樊也会意,长剑一荡,逼退几名乱兵,身形如电,直扑那伙黑甲人。
那伙黑甲人见谢云樊杀来,并不恋战,且战且退,试图向营地外突围。
“想跑?”谢云樊冷笑,剑法更加狠辣,瞬间便斩杀两人,缠住了为首之人。
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支冷箭,如同毒蛇般,从营地外围的黑暗中射来!目标直指正在指挥全局的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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