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头一溜烟跑进来个小太监,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请安道:“奴才给莞嫔娘娘请安,娘娘就要临盆,内务府让奴才送乾清宫的易产石给娘娘,保佑娘娘生产顺遂,母子平安。”
槿汐上前接过了托盘,“有劳公公了,给我吧。”
甄嬛打量着那小太监,瞧他眼生,问道:“你叫什么?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小太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奴才小贵子,是新来的,本来今天应该是黄大哥过来,可是他忽然肚子疼,就换了奴才。”
浣碧从袖中掏出一把碎银子,走过去放到了他手上,语气和善,“这些钱算是我家小主赏给你喝茶用的,大冷天的跑一趟,辛苦了。”
小贵子收好银子,连声感激道:“谢娘娘!”
甄嬛见他这副模样,疑虑暂消,“这算什么?等本宫平安生下孩子,再好好打赏你。”
小贵子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半步,讨好道:“谢娘娘赏!奴才瞧娘娘怀孕也有七八个月了吧?兴许过不了多久,家人就会进宫探望了。
不知娘娘娘家大人在哪里高就啊?奴才回去帮娘娘打听着,可有夫人要进宫的消息,也好提前给娘娘报个信儿,让娘娘高兴高兴。”
甄嬛心头一跳,终于有了打听外界消息的渠道,她思量着试探道:“本宫娘家远不是什么显赫人家,比不了像甄府夫人那样,能常入宫。”
小贵子面露惋惜之色,“只是这甄府往日里风光,如今也不行了,前两天奴才还听说甄大人给下大狱了,一大把年纪给禁在牢里,而且还牵连了好几位为他进言的言官。”
“哐当”一声,浣碧手中拿着的针线箩筐掉在了地上,彩线、顶针、小剪刀滚了一地。
甄嬛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腹中胎儿似乎也感知到母亲剧烈的情绪波动,不安地动了一下,带来一阵钝痛。
她强撑着没有倒下,颤声问道:“怎么会这样?甄府……不是在平定年羹尧时立了大功吗?”
小贵子叹了口气,“娘娘有所不知,这立了大功也犯了大罪,想当初那年家不就是个例子吗?甄大人……是让人告发的。”
“被谁告发的?”浣碧再也忍不住,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你快说呀!”
小贵子被她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是鄂敏大人。”
浣碧喝道:“胡说,鄂敏大人不是一直和甄大人交好吗?他怎么会告发甄大人呢?”
小贵子一脸难色,“这官场上的事儿,奴才哪里知道的清楚啊,不过这事儿人人都知道,奴才可不敢瞎说,奴才还有别的差事,先告退了,告退了。”
说完,他像是怕被牵连,匆匆打了个千儿,就转身跑了出去。
小贵子出了碎玉轩后,专挑僻静无人的宫道,七拐八绕,来到了御花园西北角一处假山石后。
假山阴影里,早有一道穿着深蓝色太监总管服制的身影在等着他,正是景仁宫首领太监江福海。
他背着手,面朝假山,听到脚步声,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一双三角眼里精光闪烁。
小贵子弓着腰,小跑着凑上前去,“江公公,您吩咐奴才办的事情,都办妥了,奴才走之前,刚听见里面叫太医呢,乱哄哄的。”
江福海斜睨了他一眼,对他的办事效率还算满意,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青色布包,掂了掂,递过去,拿腔拿调地道:
“那就好,算你是个机灵的,你再走一趟刑部大牢,让他们好好‘招待招待’甄大人,剩下的,你就自个儿留着吧。”
小贵子双手接过布包,入手一沉,笑容谄媚,点头哈腰地道:“是是是,奴才明白!多谢江公公提携!奴才一定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江福海挥了挥手,“去吧,手脚干净点。”
“嗻!”小贵子应得响亮,将布包装好,转身快步离开。
然而,他并没有如江福海所吩咐的那样,直接前往刑部大牢。
走出御花园后,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确认无人跟踪,便脚步一拐,朝着延禧宫而去。
延禧宫。
聂慎儿今日颇有雅兴,正站在临窗的书案后,悬腕提笔,仿佛是在练字。
小顺子轻手轻脚地领着小贵子入内,在书案前不远处停下,躬身回禀:“小主,小贵子回来了。”
聂慎儿笔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小贵子上前两步,利落地打了个千儿,神色难掩兴奋,“娘娘,江公公先是让奴才去碎玉轩,传了甄大人出事的消息。
之后又交代奴才去刑部大牢,贿赂看守的狱卒,好好‘招待’甄大人,接下来奴才该怎么做,请娘娘示下。”
聂慎儿停了笔,将狼毫笔搁在青玉笔山上,她拿起桌上那张墨迹初干的宣纸,不疾不徐地将其折成了一个方正的小块,“你去把这封信,交给甄远道。”
小贵子猫着腰上前,双手接过纸块,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的暗袋,口中应道:“嗻!奴才一定送到。娘娘,若是甄大人问起奴才的主子是谁,奴才该如何回答?”
聂慎儿似笑非笑地道:“你听的是江福海的差,才去的刑部大牢,你的主子,自然就是皇后娘娘了。”
小贵子心领神会,“是,奴才明白了。”
他行礼退下后,小顺子不解地问道:“小主,您要隐藏身份,奴才明白。
可让小贵子告诉甄远道,他的主子是皇后娘娘……万一甄大人误以为是皇后救了他,对皇后感恩戴德,咱们不是白费心思了?”
聂慎儿走到一旁的铜盆边,就着宝鹃兑好的温水净手,语调慵懒,“你当我信里写了什么机密不成?
他要去的可是刑部大牢,万一信被截下来,岂非陷自己于险境?照不照我说的做,能不能领会我的意思,就要看甄远道自己的悟性了。”
小顺子闻言,恍然之余,更是佩服,小主行事,真是走一步看十步,滴水不漏,既送了信,传递了消息,又将所有风险巧妙地引向了景仁宫,无论成败,延禧宫都稳稳地置身事外。
他舒了口气,小贵子是他手底下的小太监,借苏培盛的手调进的内务府,履历干干净净,所以才会被江福海选中,自是可信的。
但无论可不可信,送信这种差事最容易败露,小主想得周全,他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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