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典客府书房内。
安陵容跪坐在主位之上,下方,驺寅和日律双双站着,气氛有些诡异。
驺寅衣衫头发略显凌乱,但整体还算齐整,唯独左边脸颊上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浅浅擦伤,沁出些许血丝。
他一双桃花眼漾着盈盈水光,盛满了委屈和控诉,竟丝毫不避讳地几步走到安陵容面前,一屁股侧坐在了桌案的案沿上。
他故意扯松了本就散乱的衣襟,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然后俯下身,将俊脸凑到安陵容眼前,指着那道擦伤告状:
“安大人,你看,他都把我打毁容了,往后我还怎么伺候大人?大人可得为我做主啊。”
安陵容抬起右手,作势要轻抚上那处红痕。
驺寅心中一喜,正欲再卖弄几分,不料她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陡然用力按了下去!
“嘶——!”驺寅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安陵容语调轻柔,却掺进了一丝冷意,似笑非笑地道:“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若是真毁了,那可就半点用处都没有了。驺王爷,你说是不是?”
驺寅被她按得生疼,却又不敢躲闪,眸光愈发哀怨,像只被主人欺负狠了的乖狐狸,“大人手下留情,小王知错了……只是大人上回许诺的‘惊喜’,小王可是日思夜想,等得抓心挠肺……”
日律冷眼瞧着驺寅这一连串矫揉造作的言行,眼皮直跳,重重哼了一声,鄙夷道:“妖言惑众!伤风败俗!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面!”
安陵容这时才抬眸看向日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饶是淡定如她,唇角也不禁抽动了一下。
与驺寅的“轻伤”相比,日律可就狼狈多了。
他虽然站得笔直,一副宁折不弯的样子,但脸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裂,颧骨处肿起老高,显然在刚才的厮打中没占到多少便宜,结结实实挨了不少揍。
他梗着脖子,双目喷火般瞪着安陵容,满脸不服与愤慨,“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今日不是你与周亚夫的大喜之日吗?不在你的郡主府洞房花烛,把我抓到这里来作甚?
怎么,你害死了大单于还不够,如今还想把我也一并杀了灭口不成?来啊!尽管放马过来!能早点去长生天陪伴大单于,我日律死而无憾!”
面对他汹涌的敌意,安陵容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了一声:“长生天?呵,日律,只怕你要失望了,长生天里,可没有你的大单于。”
驺寅一听,误会安陵容是在帮他挤兑日律,霎时精神一振,脸上的伤都不疼了。
他扬起下巴,嚣张地附和道:“不错!大人说得对,就拔都那个天杀的死蛮子,活着的时候尽会惹大人生气,死了之后肯定会下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找死!”日律听他竟敢如此恶毒地诅咒已故的大单于,盛怒之下就要扑过去与驺寅拼命!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熟悉到刻入日律骨子里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书房一侧的书架后响了起来:
“日律,不得无礼。”
日律扑出去的动作硬生生顿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驺寅也是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
两人如被冰封,极其缓慢呆滞地转过头,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书房靠墙的那排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两旁缓缓滑开,露出了一道隐蔽的暗门。
暗门之内,一道异常挺拔健硕的身影,正抱臂斜倚在门框上,静静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那人穿着一身汉人常服,面容轮廓深邃硬朗,一双鹰隼般的眼眸锐利如昔。
不是早就“战死”草原、让日律痛不欲生、令驺寅咒骂不已的匈奴大单于——挛鞮拔都,又是谁?
日律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铁打的汉子眼眶也忍不住泛红,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低唤道:“大单于……”
而驺寅,则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道:“该死的蛮子!你竟然没死?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陵容满意地欣赏着驺寅那副花容失色、仿若天塌地陷的表情,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玩味和戏谑,悠悠然问道:
“怎么样?驺王爷,本官准备的这份‘惊喜’,你可还喜欢?”
驺寅当然不喜欢,拔都的出现,意味着他再也没有独占安陵容的机会了,但他可不敢说出来,毕竟拔都能出现在安陵容的书房密室里,定是安陵容派人救下了他。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喜欢,大人真好……知道小王独自在家,想念拔都弟弟,还特地把小王带来见他。”
他边说,边用眼尾余光狠狠剜了拔都一眼。
拔都眸中不悦之色甚浓,沉声道:“谁是你弟弟?”
驺寅桃花眼一眯,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想要重新找回场子:
“我比你多陪伴大人整整六年,朝夕相对,情分自然不同。自是我为长,你做小,长幼有序,本王称呼你一声弟弟,有何不对?”
拔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藏着什么,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得意地宣告道:
“容儿已经承认了我的身份,你呢?连容儿的信物都没有,还敢在我面前叫嚣?谁大谁小,自然是容儿说了算。”
这话戳中了驺寅的痛处,的确,他跟在安陵容身边这么多年,看似亲密,却始终隔着一层,安陵容从未给过他任何明确的承诺或信物。
他脸色难看,偷偷觑向安陵容,见她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争吵,既不阻止,也不表态。
驺寅心里咯噔一下,怕她不喜,连忙收敛了嚣张的气焰,安静下来,变脸似的换上一副柔柔弱弱的神情,直往安陵容怀里钻,脸颊贴着她绯色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求助:“大人……”
安陵容眉头一挑,倒也没推开他,美人我见犹怜,有花堪折直须折的道理,没有人比她更懂。
更何况,如今的她,早已不是枝头任人采摘的花朵,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折花之人。
她享受这种掌控的感觉,享受这些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在她面前俯首帖耳的滋味。
驺寅见她没有推开自己,自觉扳回一城,从她臂弯里抬起眼,挑衅地望向拔都,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看,大人还是更疼我”。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