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音禾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她微微吸了口气,然后,用一种更加清晰、也更加坦然的语气,缓缓说道:
“惊澜对我,确有不寻常的依恋之情。”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几位长老霍然变色,厉锋更是猛地一拍扶手,怒道:“夏音禾!你竟敢……”
“厉长老稍安勿躁。”夏音禾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厉锋到嘴边的斥责竟一时噎住。
她看向凌虚真人,目光清澈:“此情,我知晓。发乎情,止乎礼。自察觉之日起,我便不曾纵容,亦不曾回应。我教导他,引导他,是希望他能明辨是非,掌控己心,走上正途,而非沉溺私情,误了大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上神色变幻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顾惊澜身上。
少年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双总是过于漆黑沉静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以及她眼中那份坦然与……或许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他放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夏音禾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加坚定:
“顾惊澜,是我夏音禾的弟子。他心性如何,道心如何,我最清楚。”
“他或许偏执,或许孤冷,但他心中有道,有坚持,更有底线。幻魔境中心魔反噬,他凭自身意志挣脱而出,靠的不是毁灭的欲望,而是‘回来’的执念。议事堂中,他出言顶撞,为的,是维护师长,维护心中不容玷污的净土。”
“他或许行事激烈,不懂迂回,但他从未滥杀无辜,从未恃强凌弱。他的剑,指向的,从来都是他认为该指向之处。”
“他早已非昔日那个只知偏执、不懂克制的稚子。他的道心,比你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更加坚定。”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有力。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煽情辩解,只是平静地陈述着她所看到、所了解的那个顾惊澜。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堂上众长老的神色,从最初的愤怒、鄙夷,渐渐变成了惊疑、沉思,甚至……一丝动容。
顾惊澜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紧紧追随着夏音禾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汹涌波涛。他听着她平静而坚定的话语,听着她毫无保留的维护和信任,胸腔里那颗冰冷坚硬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水中,一点点变得酸涩、柔软、滚烫。
他想,就这样吧。哪怕下一刻天崩地裂,哪怕被全世界唾弃,有她这番话,有她这份信任,便足够了。
夏音禾说完,不再言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凌虚真人,等待着他的决断。
议事堂内,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
凌虚真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堂下这对师徒。一个坦然承认有情,却坚守礼法,竭力引导。一个沉默无声,却用全部的目光和姿态,宣告着他的追随与不容侵犯。
这份情,是孽,是缘?
这份维护,是偏私,是真心?
许久,凌虚真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长老之言,诸位也都听到了。顾惊澜之心性道途,宗门自有公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目光如电,扫过堂下众人,尤其是面色铁青的厉锋等人:“日后,宗门之内,再有妄议夏长老与顾师侄,传播不实流言者,以门规论处,严惩不贷!”
“至于清音峰……”他看向夏音禾,语气缓和了些,“依旧是夏长老清修之地。顾惊澜,也依旧是你的弟子。该如何教导,由你自行斟酌。只是,莫要忘了今日所言,‘发乎情,止乎礼’。宗门体面,师徒伦常,还需谨记。”
“是,谨遵掌门之命。”夏音禾微微躬身。
顾惊澜也随着她的动作,对着凌虚真人,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夏音禾半分。
一场几乎要引发宗门动荡的风波,就这样,在夏音禾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坦然和坚定维护下,被掌门强行压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对师徒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同埋下的种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掀开了土壤的一角。未来是长成参天大树,还是就此枯萎,无人知晓。
夏音禾转身,朝着议事堂外走去。顾惊澜立刻跟上,依旧落后她半步。
夕阳的余晖,从敞开的殿门斜射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堂上,众长老神色各异,目送他们离开。
厉锋脸色阴沉,拂袖而去。玄机子捻着胡须,摇头不语。其他长老,也各自怀着心思,陆续散去。
只有凌虚真人,依旧坐在主位上,望着空荡荡的殿门,许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掌门凌虚真人的裁决,如同定海神针,暂时镇住了宗门内汹涌的暗流。公开的、肆无忌惮的流言蜚语,在刑罚堂雷厉风行的几次惩处后,迅速销声匿迹。但那些暗地里的窥探、猜测、以及或惋惜或鄙夷的目光,却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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