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局势急转。
袁绍中军大帐内,气氛已从志在必得的炽热,降至冰点般的凝重与混乱。
坏消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波猛过一波:
西路,张辽、李进、太史慈在戏志才的谋划下,攻势凌厉,常山国多处要地失守。
守军或溃或降,西路幽州军兵锋已威胁到巨鹿郡,隐隐对邺城形成西面合围之势。
东路,凌云亲率的主力更是势如破竹。黄忠先锋锐不可当,连破中山国数城,兵临卢奴城下。
张合用兵稳扎稳打,迅速巩固战果,并向南拓展。
中山国大半已落入幽州军掌控,这把利剑已深深插入冀州腹地,不仅切断了邺城与北部诸郡的联系,更直接威胁到安平、河间等地。
而最让袁绍头皮发麻的,是中路赵云、徐晃、高顺统率的三万大军。
这支军力最为雄厚,在郭嘉的诡谲谋略下,并未急于寻找袁绍留守渤海的主力决战。
而是如同巨蟒缠身,逐步压缩河间国的空间,构筑起坚固的防线,将袁绍本部与正在猛攻邺城的颜良、文丑前锋部队隐隐隔开。
同时其骑兵在于夫罗的带领下不断袭扰渤海郡边境,使得袁绍的大本营也风声鹤唳。
更要命的是,幽州方面“应韩馥之请,讨伐不臣”的檄文广为传播,舆论汹汹。
许多原本对袁绍入主冀州抱有幻想或畏惧的郡县官吏、地方豪强,此刻态度变得暧昧甚至转而同情“受害”的韩馥与“仗义”的凌云。
颜良、文丑在邺城下的攻势,也因此遇到了预料之外的顽强抵抗和后勤困扰。
“主公!不能再犹豫了!” 许攸此刻也顾不得之前的争议,急声道,“邺城急切难下,凌云三路大军已深入冀州,尤其是赵云部,已威胁到我军与渤海的联系!
若其断我归路,或与邺城守军内外夹击,颜良、文丑将军危矣!我军顿兵坚城,外援被截,士气已挫,当速断!”
逢纪、郭图等人此刻也哑口无言,面色灰败。他们鼓吹的“黑山牵制”之利,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诱人深入的陷阱。
淳于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袁绍铁青的脸色和帐外隐隐传来的不利军报,终究没敢出声。
袁绍额头青筋跳动,心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与逐渐蔓延开来的恐慌。
四世三公的骄傲,对冀州九年的渴望,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篑,败在一个“边地武夫”手中?还要在天下人面前,坐实“不臣”、“欺凌”的恶名?
然而,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继续强攻邺城,已成奢望。
分兵抵御幽州军,兵力捉襟见肘,且容易被各个击破;全军固守现有战线?后勤压力巨大,士气低落,幽州军却可从容调动,寻隙而击。
“报——!” 又一骑浑身浴血的斥候冲入大帐,带来更坏的消息:“禀主公!河间国高阳城失守,守将投降幽州赵云部!渤海郡西北门户已开!”
这道消息成了压垮袁绍最后一丝侥幸的稻草。他终于意识到,再不撤退,恐怕连退回渤海老巢都会成为问题。
“传令……” 袁绍的声音沙哑而艰涩,带着无尽的颓唐与不甘,“命颜良、文丑停止攻城,徐徐后撤,与中军汇合……全军……撤回渤海郡固守。”
“主公!” 颜良、文丑接到命令时,几乎不敢相信。他们眼看邺城摇摇欲坠,却要在此刻放弃?
“执行军令!” 袁绍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倒,“速撤……保存实力,以待……来日。”
随着袁绍撤军的命令下达,围攻邺城的压力骤然一松。
韩馥及其部下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直到确认袁绍大军真的在有序后撤,并向东退往渤海方向,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哭泣。
邺城,州牧府。
惊魂未定的韩馥,在确认幽州三路大军正在接收或迫降冀州北部、西部郡县,并继续向东、向南压迫袁绍撤退路线后,心中那块大石非但没有落地。
反而被另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幽州军如此强盛,如今深入冀州,还会走吗?袁绍虽退,但未遭重创,若其卷土重来呢?
就在这时,凌云派出的使者(以荀攸为首)抵达邺城,一方面慰劳苦守的韩馥及冀州文武。
另一方面,则带来了凌云“亲率义师,已击退袁绍前锋,正追亡逐北,然袁绍主力退守渤海,实力犹存,为防其复来,幽州军需暂驻冀州要地,以保韩使君及冀州士民安全”的“友善”通知。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幽州军不会立刻走,而且要驻扎在冀州的关键地方。
韩馥听完,腿都软了。他看了看身旁的沮授、田丰,二人皆是面色复杂,沉默不语。再看看厅内其他冀州官员,有的面露喜色(觉得安全了),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则眼神闪烁。
荀攸察言观色,适时补充道:“韩使君,我家主公深知使君忧惧。袁绍狼子野心,此次受挫,必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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