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张作霖抵达北京。
火车进站的时候,站台上冷冷清清,没有迎接的仪仗,也没有官员候着。他带着几个随从下了车,住进了奉天会馆,等着袁世凯的召见。这一等,就是三天。
二月十七日上午,新华宫的马车终于到了。张作霖换上一身新做的军装,跟着来人进了中南海。
张作霖刚迈进居仁堂的门槛,就看见袁世凯从台阶上走下来,脸上带着笑,伸出双手。他一愣,赶紧快走几步,正要跪下行礼,袁世凯已经握住了他的手,往上一托。
“雨亭,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来,进来坐。”
张作霖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懵。他跟着袁世凯往里走,进了居仁堂正厅,袁世凯亲自把他让到客座上,自己在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雨亭,路上辛苦了。本来早该见你,这几天事情太多,耽误了。”
张作霖欠着身子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头:“圣上日理万机,还能召见作霖,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作霖前些日子身体不适,未能及时赴任绥远,心中一直不安,还请圣上恕罪。”
袁世凯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身体有恙,不是你的错。绥远那地方,确实苦寒了些,你不愿去,我明白。”
张作霖心里一紧,连忙解释:“圣上误会了。作霖绝非不愿去,实在是那阵子旧伤发作,动弹不得。等好些了,又听说南方出了乱子,想着圣上这边用人之际,不敢添乱,就一直候着。若圣上还让作霖去绥远,作霖即刻动身,绝无二话。”
袁世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雨亭啊,西南的事,你听说了吧?”
张作霖往前探了探身子:“作霖在奉天也听说了些消息。蔡锷那点人,能顶得住?”
袁世凯叹了口气:“顶不顶得住,另说着。可这仗拖得越久,对大局越不利。我这几日一直在想,光靠南边的队伍,怕是不够。”
张作霖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袁世凯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低了些:“关外的劲旅,天下闻名。你二十七师的底子,我心里有数。南方的事,总要有人去办。雨亭,你有没有想过,出去走一趟?”
张作霖怔了一瞬。他料到自己这回进京是要被派去南方,可没想到袁世凯说得这么直接。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凝重。
袁世凯看着他的反应,又补了一句:“雨亭,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我多说。南边的事办好了,功在社稷,我不会亏待你。奉天那边,将来自然有你的安排。”
张作霖的眉毛微微动了动。他当然听得懂这话的分量——奉天那边,将来自然有他的安排。至于怎么安排,安排什么,袁世凯没说,他也没法问。可这话从这位嘴里说出来,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站起身,整了整军装,立正站好,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圣上信得过作霖,作霖愿为前驱!二十七师的弟兄们,早就憋着一口气,就等这一仗了!”
袁世凯看着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示意他坐下:“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作霖重新坐下,脸上的热切褪去一些,换上了几分为难的神色。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圣上,作霖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世凯抬起眼皮看他:“你尽管说。”
张作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些:“二十七师的弟兄们,已经欠了好几个月的饷了。武器装备也旧了,有些枪膛线都磨平了。就这个样子拉出去打仗,作霖怕给圣上丢人。”
袁世凯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饷械的事,我来想办法。出征之前,我会让陆军部拨一批款项和军械下去。等你回去之后,先把队伍整顿好,该补的补,该换的换。”
张作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圣上恩典,作霖没齿难忘!”
袁世凯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坐下坐下,不必如此。雨亭啊,你在奉天这些年,功劳苦劳我都看在眼里。这回出征,是你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张作霖连连点头:“圣上放心,作霖一定尽心竭力,绝不给圣上丢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袁世凯问起奉天的情况,张作霖一一作答,态度谦恭,言语谨慎。他主动说起清丈土地的事,说江荣廷在奉天办得不错,自己全力配合,绝无二话。袁世凯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
谈话结束后,袁世凯亲自送到门口,拉着张作霖的手说:“雨亭,这几天你就别急着回去。在北京多住些日子,我让人安排,好好逛逛。”
张作霖连声推辞,说不敢叨扰。袁世凯坚持,他也就应下了。
当天下午,新华宫的人把张作霖安排在了一处宽敞的公馆里,一应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规格。张作霖在北京住下了,每天有人陪着吃喝应酬,却始终没拿到调兵的正式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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