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日，天气多云。
与李石头一样，她的识海中充斥着混乱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那些碎片比李石头的更加密集，更加狂乱，如同一锅沸腾的毒水，不断翻滚、侵蚀。而在那混乱的最深处，他“看”到了暗红色的丝线——不是一根，而是许多根，如同活物的触须，深深扎入她的识海，正贪婪地汲取着她的神魂之力。
李石头身上的污染只有一丝，而这女子身上的，是一团。
一团正在生长、蔓延、苏醒的东西。
韩立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周明远紧张地盯着他：“韩道友，可有法子？”
韩立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把握。李石头身上的那一丝污染，他用“秩序”之力强行拔除了。但这女子身上的污染，已经深植于识海，与她的神魂纠缠在一起。强行拔除，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可能把她变成白痴。
但若不拔除，她的神魂迟早会被那东西吞噬殆尽。
他看向周明远：“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北边那座山，你家庄子附近，可有一个山洞？”
周明远一愣，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庄子附近没有什么山洞。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庄子后面有一片乱石坡，坡上有个裂缝，很深。灵儿小时候去玩，差点掉进去，被我训斥了一顿。后来我就让人把裂缝封了。”
裂缝。
韩立心中一动：“那裂缝现在还在吗？”
“应该在。封是封了，但没填实，就是盖了几块大石头。”
韩立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碎片和青铜碎片，握在掌心。两样东西微微发烫，那沉寂的符文似乎在共鸣。
“韩道友？”周明远不解地看着他。
韩立抬起头，看向周明远：“我需要去那裂缝看看。在我回来之前，谁也别动她。也别再喂她吃药，那些药没用，反而可能加重病情。”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韩立转身，推门而出。
院子里，人群还没散。那老道和妇人还站在原处，见他出来，都投来目光。老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妇人则低下头，继续数她的佛珠。
韩立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院门口。周管事追上来：“韩道友，你去哪里？”
“北边，周家的庄子。带路。”
周管事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堂屋门口站着的周明远。周明远点了点头。
周管事从院子里牵出两匹马，将缰绳递给韩立：“韩道友，跟我来。”
两人翻身上马，出了村子，向北疾驰而去。
夜色浓重，月光被云层遮住，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周管事对这一带极熟，骑马的速度很快，韩立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飞驰。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黑黢黢的树林。穿过树林，是一座小山，山脚下有几间黑灯瞎火的屋子——那就是周家的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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