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话一出,堂上众人像被人解了禁咒一般,瞬间有了精神。身上各处关节活泛了,肌肉也不紧绷了,呼气声响成一片,有人忍不住抬手去抹额头的冷汗。
最先回过神来的太傅,上前问道:“陛下,微臣能不能问问张监正,既然早知道今日之事,为何不提前告知一声呢?如今事发突然,难免人心惶惶啊!”
皇上示意张执回答。
张执道:“下官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觉得没有说的必要!虽然此事世所罕见,但下官可以确定,无甚大碍!既然无碍,何必道破天机?”
这位监正大人看着仙风道骨,性子也冷清,不喜与人来往。钦天监里其他的人不当值的时候,偶尔还跑出去替人测个字、算算命什么的,反正皇上又不管,何乐而不为呢?可他就只成日里待在钦天监,哪儿也不去,好像真的不食人间烟火一样。也许就是这点神秘感,反让人对他多生出了几分敬畏心,对他说的话,天然就多了许多信任。
一位年轻的官员上前问道:“监正大人,事发之前说是道破天机,那现在天象已现,你可以说说,这是什么情况了吗?”
张执不紧不慢的,把刚刚对玉瑾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堂下顿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气氛倒是不再那么紧绷了。
恍然大悟的镇国将军,快言快语的说:“我就说嘛,这好端端的,天怎么就不亮了呢?”
丞相大人心思转得快,如释重负的说:“不是我们凡间的问题就好!咱们陛下圣明,深得百姓拥戴!只需把这情况诏告天下,人心自然便能安定下来了!”
苏御史有感而发的说道:“可不是吗?若是那德性有亏的皇帝,这会儿就该写罪己诏了!”
众人议论纷纷间,情绪也都渐渐转好。甚至有个声音说:“天天不是上朝,就是当值,正好利用这三天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他的话说完,就被旁边的同僚给怼了:“侍郎大人昨天还跟本官炫耀,说如今世态这般安稳,你们刑部天天都是休沐日。怎么大人现在又说自己很忙了?”
玉瑾听了一耳朵,确定大家的情绪都稳定了,这才抬手示意安静,然后说道:“张爱卿,以你之见,当做何安排?”
张执郑重施礼,缓缓说道:“回禀陛下,虽诸位大臣相信下官的预测,但百姓尚不知情,为今之计,当尽快予以安抚!”
皇上问道:“如何安抚?”
张执道:“微臣以为当于天坛布置祭台,陛下率百官于天坛焚香祈福,以示对天道的敬畏;同时,下达安民政令,让百姓们闭门静候,切勿在外行走。如此以不变应万变,静待天明!”
玉瑾点点头,又问道:“爱卿所言甚是,只是朕三日里都需守在天坛吗?”
张执何其敏锐,当即答道:“陛下恕罪,是微臣没有说清楚,陛下与各位大人无需三日都守在天坛。只祈福仪式开始的时候,和异象消散之后,与微臣一同祭拜。期间有微臣及钦天监同僚们,守在天坛,焚香祷告即可!”
玉瑾颔首,心中对张执越发感念,于是也不再废话,几道政令连续下发出去:着礼部配合张执准备祭天仪式;着巡防营及各处守城兵,挨家挨户说明情况,以安民心;着八百里加急,通知到各州、各府及县里、乡里。务必要保证每家每户都知情,且必须听官府安排,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不走家串户,不乱传谣言!
接到命令的大臣们,郑重施礼后,相继匆匆离开。玉瑾接下来还要跟余下众臣,讨论后续事宜。都知道,异象过后必有天灾,早做防范,以免到时措手不及。就算不能保证面面俱到,但多做几手准备,总是好的。
盛公公见此事已有了章程,赶紧上前提醒道:“陛下,该用午膳了,您早膳都未曾进过呢?”
玉瑾吩咐道:“好,去告诉御膳房,朕要与众位爱卿一同用膳!”盛公公吩咐下去,并嘱咐一定要赶紧。
玉瑾对文武众臣道:“各位爱卿,抓紧时间通知家里人一声,也让她们安心。回来后陪朕一起用午膳,后续做何安排,今天必须拿出章程来!”
大臣们来上朝的时候,府里都是有小厮,或随从候在宫门外的,这时候,只需要出去说一声就成。
趁着这个空档,玉瑾赶紧回了一趟坤宁宫。
云裳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这会儿正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呢。
云裳的地理知识,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极昼极夜的现象,她还是知道一些的。那是只会发生在北极圈或南极圈,且高纬度的自然现象。而大玉朝的气候,四季分明,那位置也同样处于中低纬度才对,怎么会属于极圈范围呢?
出现这么反常的现象,难道说,是有超自然的能力,要对这个世界做什么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在他们面前,凡夫俗子和蝼蚁又有什么区别?接下来是有天灾?还是会有人祸?想着想着,感觉头又开始疼了,她赶紧分散注意力,吩咐琴音道:“琴音,给本宫梳梳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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