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族族长一路肝胆俱裂，将速度催发到极致，直到远远望见人鱼族领地那熟悉的、散发着柔和荧光的珊瑚丛，才敢稍微放缓速度，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只有幽暗的海水，并无追兵。
“呼……幸好，幸好本族长当机立断……”他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开始为自己之前的“果断”感到一丝得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鲛人族经此一役，定然元气大伤，日后……”
他美好的盘算还没结束，突然，数股强横而充满暴戾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失控的海底火山，从侧后方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将他锁定！
人鱼族族长浑身一僵，骇然转头。
只见胶魟族、巨螯族、幽瞳族、裂峡族、晶甲族五位族长，个个身上带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燃烧着比他之前被大长老威慑时更甚的怒火与憋屈，正如同五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朝着他恶狠狠地扑来！
“就是你！临阵脱逃的懦夫！”
“害得我等损失惨重！差点全军覆没！”
“还敢在此庆幸？给老子死来！”
五位族长显然将所有的怒火和在大长老那里承受的屈辱，全都转移到了这个导致联盟崩溃的“罪魁祸首”身上。他们甚至不需要商量，便极其默契地同时出手！
胶魟族族长隐匿身形，毒刺如同鬼魅般袭向人鱼族族长的后心。
巨螯族族长巨大的螯钳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当头砸下！
幽瞳族族长眼中诡光爆射，试图扰乱其心神。
裂峡族族长操控暗流，束缚其行动。
晶甲族族长则如同一辆重装战车，狠狠撞向他的侧面！
“不！诸位族长，听我解释！是那鲛人大长老他……”人鱼族族长吓得魂飞魄散，一边仓惶凝聚水盾抵挡，一边尖声试图辩解求饶。
然而，盛怒之下的五族族长哪里听得进半个字？
“解释？去跟海神解释吧！”
“要不是你带头跑，我们何至于此！”
“还敢提那老怪物？都是你害的！”
辩解和求饶不仅没有换来丝毫手软，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五位族长的攻击更加狂暴、狠辣！
“轰！嘭！嗤啦！”
能量爆破声、骨骼碎裂声、鳞片撕裂声不绝于耳。人鱼族族长本就实力不及这五位中的任何一位，此刻又被围攻，哪里抵挡得住？不过片刻，他周身华丽的鳞甲便破碎不堪，身上多处见骨，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连象征族长权威的珍珠王冠都被打飞，不知落到何处。
他像一条破麻袋般，在五位族长的围攻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嚎和断断续续的求饶。
“饶……饶命……我愿……赔偿……”
“啊！我的尾巴！”
“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五位族长充耳不闻，下手反而更重。巨螯族族长甚至故意用螯钳夹住他的一条手臂，猛地一扯！
“咔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更加凄厉的惨叫，那条手臂几乎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只剩一点皮肉相连。
发泄了一通怒火之后，五位族长似乎还不解气。胶魟族族长阴恻恻地道：“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搜！把他人鱼族的宝贝都搜出来，就当是利息！”
另外四族族长立刻同意。他们不顾人鱼族族长的哀嚎和微弱反抗，粗暴地在他身上搜索，将他携带的几件蕴含精纯水能量的宝石、一枚储物贝壳，里面装着人鱼族的部分珍藏，被强行夺走，连他尾巴上几片较为珍贵的、用于施法的本命鳞都被硬生生刮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五位族长才觉得胸中恶气稍平。他们鄙夷地看了一眼如同烂泥般瘫在海底、出气多进气少的人鱼族族长，朝着他啐了几口带着血沫的海水。
“废物！”
“呸！以后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我们走！”
五位族长带着搜刮来的“战利品”，骂骂咧咧地，朝着各自族群的方向离去，准备回去筹备那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的“贡品”。
海底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人鱼族族长如同被抛弃的破烂玩偶，蜷缩在冰冷的海床上，浑身剧痛，意识模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浩瀚、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威压，悄无声息地降临。
人鱼族族长艰难地、恐惧地抬起肿胀的眼皮。
只见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不远处。正是去而复返的鲛人族大长老！
大长老的目光平静无波，扫过他凄惨无比的模样，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就像在看一块海底随处可见的石头。
“大……大长老……饶……饶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人鱼族族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微弱的求饶声，眼中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
大长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指，对着人鱼族族长的方向，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极其随意地，轻轻一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看不见的深蓝色水线，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没入人鱼族族长的眉心。
“呃……”
人鱼族族长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凸出，布满了血丝。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穿，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剧痛和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他体内原本还算精纯的人鱼王族血脉，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污染、封禁，变得晦暗不堪，连带着他的修为境界，都出现了不可逆的跌落！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
大长老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弹走了一粒尘埃，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海水中，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只留下人鱼族族长独自躺在黑暗冰冷的海底，感受着修为的流逝和血脉的枯寂，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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