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张餐桌上还是第一次坐两个活人，这感觉倒是稀奇。”玛丽握着白色蕾丝扇掩嘴轻笑。
“小陆，坐那么远干嘛，我们又不能吃饭，这么一桌子菜就是特意为你和小涟儿做的。”舒絮热情地招呼。
“快过来，坐这。”
陆凉茗从餐桌的边缘缓缓移动到舒絮为他安排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倒是很奇妙，他旁边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搭理过他的欧阳先生，但他很早就在副本中与他打过照面了，他的对面是笑吟吟望着他的玛丽夫人，她像一朵艳丽但是带着剧毒的花朵，她对他的恶意没有半点掩饰……这真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座位。
陆凉茗硬着头皮落座其中，他很好奇，秦涟又是怎么和这些凶厉的怨鬼相处的，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他转过头。
此时秦涟从楼梯走下，她身上穿着一套质地柔软的白色家居服，吹洗过的黑色长发披在胸前，她用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扫过餐桌上的陆凉茗，看到他难得一见的身体紧绷，神情局促。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随后又落下。
秦涟坐到了主位，这是她的专属座位。
陆凉茗这才发现，这个位置是离秦涟最近的位置。
舒絮在不远处对他眨了眨眼，陆凉茗不得不承认舒絮是他见过最友善，最有人情味的怨鬼。
“人到齐了，那就开动吧，小涟儿这几天在副本中都饿瘦了。”舒絮操控着一双金属筷子，朝秦涟的碗中夹了一块排骨。
玛丽也开始往秦涟的碗里夹菜，她声音带着几分抱怨：“那个死游戏的规则空间越来越难撕裂了，明明最开始我还可以强行突破那方空间，但在这个副本的时候我居然都突破不了它的束缚。”
秦涟知道这是夫人在向她解释，她嘴角弯了弯，但一想到渡川中所发生的一切，她的心情便低沉了下来。
“没关系……反正最后我也通关了那个副本。”
“小苏，是个好孩子。”欧阳谨沉默片刻感慨道。
他们是可以在背包中看到秦涟在游戏副本中的所有经历，这次副本中秦涟的等级突破任务限制她不能使用任何道具，在那个背包空间中，他们很想来到她的身边帮助她，可是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这个被封印的背包空间。
“嗯，没有她，我也不可能从那个副本中活着出来。”秦涟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最熟悉秦涟的舒絮知道她现在很难过。
陆凉茗努力忽视着眼前这些夹着食物飞来飞去的筷子，他适时加入话题：“其实如果你想找到她，还是有一丝希望。”
秦涟筷子一顿，她望向他，语气平稳地向陆凉茗道出了苏予安在副本中的结局：“她不只是单纯的死亡，她通过灵体自爆的方式，摧毁了那个公共副本。”
“我知道。”陆凉茗已经提前从舒絮口中得知了那个副本中所发生的一切。
“现实中怨鬼自爆，灵体会被摧毁得一丝不剩……可是她所自爆的地方是游戏。”
“你还记得游戏更新公告中，那一条描述玩家死亡的信息吗？”
“副本死亡，玩家意识沦为puzzle数据流的一部分……”秦涟呼吸一顿，她轻声念出这句话，这是游戏5.0更新所写的信息。
“嗯，在游戏正式登陆现实后，特研所成立了一个专门研究游戏存在和运转原理的项目组，我是项目负责人。”
“游戏更新后，玩家们一般是会三天被匹配一场副本，但现在使用1000积分可以获得三天延缓进入游戏的时间，我七天没有进入游戏，因为我已经使用了2000积分来延缓副本匹配。不过这只是针对普通副本而言，公共副本是无法使用积分来逃避，它带着强制性，而且靠近公共副本的区域居住的人会被公共副本影响出现许多负面状态。”
“这次奢星上的那个公共副本所带来的负面状态就是会让奢星上的居民极速衰老。”
“不过在你们通关了这个副本后，这个现象就消失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经过对副本出现的磁场追踪，发现了游戏的本质是多组怨气数据组成的，游戏怨气磁场变化带着数据化的规律，而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本身也是被游戏扫描后以数据的形式进入游戏内部的，只不过数据与数据亦有不同，通关副本存活的玩家是可以从副本中抽离的数据，而死去的玩家就会变成维持游戏运转的一部分。”
“现实中，怨鬼自爆是不可逆。但在游戏中，数据是没有资格进行自我清除的，这需要更高层的代码操控才能实现这一行为。”
“而我们目前所计算寻找的本源空间，相当于是游戏总的数据库，那里应该可以找到苏予安的数据，虽然她现实中的身体已经死亡，我们没有办法让她死而复生，但是找到她的数据，把她重新变回灵体，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
陆凉茗没有卡顿地说完这一大段话，他抬手扶了一下脸上戴的现行镜，他认真地注视着秦涟，他看到秦涟眼中慢慢亮起了一束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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