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潘引壶正独自一人,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小师妹杀鱼时溅到他身上的血,得赶紧清洗掉才行,不然干了就不好洗了。
他记得刚才路过时,下游不远处有块平坦的巨石,很适合搓洗衣物。
走到那块巨石旁后,他蹲下身,将围裙浸入清澈的溪水中,正要开始搓洗,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潘引壶抬起头。
约莫十几米外的溪边灌木丛中,钻出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材瘦削,个子不高,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灰色衣裤,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他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疲惫与惊慌的神情,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而当那男人看见潘引壶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潘引壶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在这深山溪边还能遇到其他人。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而那个男人——沼渊己一郎则更是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
他逃亡时特意选择了人迹罕至的山路,一路躲躲藏藏,已经大半天没见到人影了。
本以为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找个水源清洗一下身上干涸的血迹,却没想到……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自己用来防身的小刀。
但下一秒,沼渊己一郎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潘引壶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潘引壶那件溅满了血的围裙上。
不会错的,那就是血迹。
而且还是新鲜的。
沼渊己一郎的眼睛缓缓睁大,紧绷的肌肉忽然放松了。
这个人身上也有血?
难道他也是……?
沼渊己一郎心中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他压低声音,用那种同道中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语气开口道:
“你也刚杀完啊?弄得满身都是。”
潘引壶正低头搓洗围裙上的鱼血,听到这话,以为对方是在说处理鱼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见对方身上也沾着血污,便自然而然地认为这也是个来露营,同样刚处理完食材的驴友。
“是啊。”
潘引壶温和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刚杀完。不过这些血其实不是我弄的,是我小师妹动手的时候,不小心溅到我身上的。”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搓洗围裙:
“小师妹她在这方面是个新手,第一次动手,没什么经验。
下手的时候力道没掌握好,血就溅出来了,我在旁边指导,结果就被溅了一身。”
潘引壶摇摇头,表情有些好笑,
“要是换我自己动手,干了这么多年,肯定不会让血溅到身上的。”
沼渊己一郎的瞳孔微微收缩。
指导新人小师妹亲自动手杀人?
好家伙,他们还是团伙作案?并且分工明确,甚至有老带新的实践教学!
沼渊己一郎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自己虽然连杀三人,但都是仓促所为,弄得一身狼狈。
而眼前这人,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杀人狂。
“原来是这样……”
沼渊己一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潘引壶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那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潘引壶拧干围裙上的水,仔细回忆了一下。
做饭吗?
好像从拜入云岿山,发现门派缺少像样的厨师,伙食极差后,自己就开始苦学厨艺做饭了。
但在那之前,自己自幼无亲无故,本就是自己做饭的。
算算日子,应该挺久了。
于是便回答道:
“我记不清了,但一年四季,天天如此,到点就得动手,算下来得有几十年了吧。”
几十年!
还一年四季,天天如此?!
沼渊己一郎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他自以为自己犯下连环命案已经算是穷凶极恶,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居然是个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资深杀人狂。
并且每天到点就要杀人,那得是多少条人命?!何等丧心病狂?!
自己这点罪行,在对方面前只能算是个傻白甜的小萝莉。
他看着潘引壶平静的侧脸,不由得有些恐惧。
“那……一定很辛苦吧?”
沼渊己一郎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
“每天都要做这种事。”
他想象着一个连环杀手数十年来日复一日地作案,那种生活该有多么的压抑和扭曲。
潘引壶洗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辛苦嘛……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不太适应。”
他坦诚地说,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鸡的时候。
“毕竟大小也是条性命,一刀下去,血淋淋的,心里总会有点抵触。第一次动手的时候,我手都在抖。但慢慢地也就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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