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秦明准时出现在基金会门口。
于龙站在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一辆老旧的桑塔纳,车漆都发乌了,停在楼下。下来三个人。走前头那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眼镜,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子挽着,手里拎个银色仪器箱。
后头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背着双肩包,手里也拎着箱子。
于龙转身走出办公室,在楼梯口等着。
陈雪跟过来,站他旁边。
脚步声从楼梯传上来,不紧不慢的。
秦明上到二楼,看见于龙,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于先生?”他伸出手,“秦明。”
于龙握住他的手。干燥,温热,不松不紧,刚刚好。
“秦教授,欢迎。”
秦明摆摆手:“别叫教授,叫老秦就行。搞研究的,没那么多讲究。”
于龙笑了:“那您也别叫我于先生,叫于龙。”
秦明点头:“行,于龙。”
他侧身介绍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这是我带的两个学生,小周、小刘。他们都是物理专业的,不懂社会学的规矩,要是说错话做错事,你们多包涵。”
两个学生赶紧点头,男的叫周什么的,女的叫刘什么的,于龙没听清,反正点头就对了。
陈雪在旁边说:“秦老师,先到会议室坐坐?喝口水?”
秦明说:“不用不用,直接开始吧。时间紧,三天要采集的数据不少。”
于龙看他一眼——这人是个急性子。说话快,动作也快,一边说一边已经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也好,急性子的人,一般没那么多弯弯绕。
一行人进了基金会。
张哥已经在走廊里等着,看见人来了,冲于龙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放心,我盯着。
于龙微微点头。
秦明一边走一边四处看,但不是那种打量人的看,是看环境、看布局、看光线。他看东西很专注,眼睛微微眯着,像在测量什么。
“于龙,”他忽然说,“你们这地方选得好。”
于龙说:“怎么讲?”
秦明说:“南北通透,采光好,格局也敞亮。这种环境,人在里面待着舒服。”
于龙笑了:“秦老师还懂风水?”
秦明也笑了:“不懂,但懂物理。光线、气流、温湿度,都影响人的状态。”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仪器,比手机大不了多少,上面有几个指示灯,还有块小小的屏幕。
“可以开机吗?”他问。
于龙点头。
秦明按了下开关,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皱了皱,又松开,然后点点头,把仪器收起来。
于龙问:“怎么样?”
秦明说:“基线数据不错。等三天后采集完,对比看看。”
于龙没再问。
他不打算问太多。问多了显得太在意,太在意反而容易让人起疑。这是陈雪教他的——你越自然,别人越看不出什么。
按计划来,该干嘛干嘛。
秦明带着两个学生开始布设仪器。
那些仪器确实不大,最小的跟烟盒似的,最大的也不过鞋盒大小。他们在大厅放了两台,走廊放了两台,会议室放了一台,活动室放了一台。放的时候很小心,像摆弄什么宝贝似的。
张哥全程跟着,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两个学生的手。
小周放仪器的时候动作快了点儿,张哥马上说:“小伙子,慢点,别磕着。”
小周愣了愣,笑着说:“大叔,这是仪器,不是鸡蛋,磕不坏。”
张哥说:“那也得小心。我们这地板刚换的,磕个印子不好看。再说了,你这仪器磕坏了算谁的?”
小周哭笑不得,放慢动作,轻拿轻放。
陈雪在旁边听见,差点笑出声,捂着嘴别过脸去。
于龙也笑了。张哥这盯人的本事,真不是盖的。当年在社区盯那些上访户练出来的,现在全用这儿了。
秦明倒是没在意这些,他正蹲在一个仪器前调参数,嘴里念念有词。于龙凑过去听了听,是什么“灵敏度阈值”“采样频率”“滤波系数”之类的词,一个都听不懂。
秦明调完,抬头看见于龙,说:“于龙,你们正常工作就行,不用管我们。我们就跟墙上的插座似的,你们当不存在。”
于龙说:“那不行,你们是客人,得招待。”
秦明摆手:“不用招待,真的不用。你越招待我越不自在。我做研究这么多年,最怕人家把我当回事。你就当没我们这几个人,该干嘛干嘛。我们需要什么会自己问。”
于龙看他一眼,这人说话直接,不拐弯。眼神也干净,不躲闪。
挺好。
他说:“行,那秦老师你们随意。有事找我或者找张哥都行。”
秦明点头,又低头看仪器去了。
于龙和陈雪回到办公室。
门一关,陈雪小声说:“这人有点意思。”
于龙说:“怎么讲?”
陈雪说:“太专注了。眼里只有数据,别的什么都看不见。刚才我从他旁边过,他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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