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感觉自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流了许久，意识时而凝聚，时而涣散。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烁：冰冷无情的删除光束、零化作的银色数据洪流、凌霄真人惊骇的目光、还有那枚滚烫的纪念币……最终，所有的画面归于沉寂，他被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包裹，如同回到了母体般安宁。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精纯灵气滋养身体的舒适感，以及神识深处传来的、如同被掏空后的隐隐刺痛。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散发着清香的玉榻之上，身处一间古朴而雅致的静室内。这里并非他在镇魔关的营房，看布置，更像是万象门内某处灵气极其充沛的秘地。
“你醒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陆晨转头，看到凌霄真人正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这位太上长老的气息依旧渊深如海，但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凌霄长老……”陆晨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
“不必多礼，你神魂损耗过度，还需静养。”凌霄真人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此地乃我闭关之所‘凌霄阁’，灵气乃悬空山之冠，你便在此好生休养。”
“多谢长老。”陆晨依言躺好，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真元和依旧刺痛的识海，苦笑道，“弟子无能，累及长老和诸位同门涉险。”
凌霄真人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惊叹：“若非你最后那……神乎其技的手段，我们恐怕都要折在那‘吞噬者’手中。那并非你的力量吧？”
陆晨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这位大佬，斟酌着词句道：“弟子偶得一缕机缘，能与世界底层规则产生些许共鸣，关键时刻幸得……一位前辈残留意念相助，才侥幸惊退那怪物。”他将零的存在模糊地解释为某种前辈大能的残留意念。
凌霄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细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那‘吞噬者’……你称之为‘清道夫’？它究竟是何物？你那‘前辈’可有提及？”
陆晨将之前关于“清道夫”是某种清除“异常”的底层机制，以及它们正在吞噬世界基础的猜测告知了凌霄真人，但隐去了零可能与之关联的部分。
听完陆晨的叙述，凌霄真人沉默良久，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世界之基被动摇……此乃亘古未有之浩劫。此事已非我一门一派所能应对，需即刻联络其他宗门，乃至……尝试与西方修士沟通。”
他看向陆晨，语气凝重：“你身具异禀，能触及规则层面，或许是应对此劫的关键之一。但怀璧其罪，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完全掩盖，日后你需更加小心。宗门会尽力为你提供庇护和资源，但真正的路，还要靠你自己去走。”
陆晨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在凌霄阁静养了三日，辅以宗门提供的顶级丹药，陆晨的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精神力的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这期间，除了凌霄真人偶尔前来探望，并无他人打扰，让他得以安心休养和梳理此次行动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无疑是“无限王权”的质变。经过与“清道夫”终端的正面规则对抗，以及零那“初始权限”的短暂加持，他感觉自己对天赋的理解和掌控力提升了一个巨大的台阶。如今他无需刻意集中精神，就能清晰地“阅读”周身一定范围内环境的底层数据流，甚至能进行一些更加精细和深层次的微调。他感觉自己的“权限”等级，似乎真的提升了。
其次，便是对零的重新认知。那声“不准伤他”和“初始权限”的宣告，无疑揭示了零的身份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异常数据体那么简单。她很可能与《纪元》世界的创造者，或者最高管理员权限有关。只是不知为何会沦落到如今失忆和力量破碎的状态。必须尽快帮助她恢复！
当他被允许离开凌霄阁，返回镇魔关时，发现关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和微妙。关于遗忘沼泽行动的细节被严格封锁，但“晨光”之名，却以一种更加神秘和崇高的方式在高层和小范围内流传开来。他能感觉到更多审视、敬畏、甚至……忌惮的目光。
回到营房，他第一时间查看零的状况。她依旧在沉眠，但气息平稳了许多，周身的数据流不再那么混乱，反而隐隐呈现出一种有序的、自我修复的迹象。她银色的长发似乎更加光泽，精致的脸庞上也少了几分之前的脆弱，多了一丝沉睡的威严。陆晨能感觉到，她体内那层最坚固的“锁链”似乎松动了一丝。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陆晨轻轻抚过零的银发，心中充满了疑问和一丝莫名的责任感。
现实世界，海京市。
陆晨的意识回归，依旧藏身于那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他检查自身，惊喜地发现，不仅之前逃亡的伤势好了大半，体内那丝气感更是壮大了数倍，虽然依旧微弱，但已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带来一丝丝暖意和力量感。精神上的疲惫也减轻了许多，感知似乎更加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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