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八大家除了家主,连族老们也都出动了。
一众老者将屋子挤得满满当当,各类瓜果糕点纷纷奉上,却无人给其一个眼神。
下人们被挥退,除了徐知和刘宗外,再无小辈在场。
上次如此大阵仗,还是徐鸿渐离开内阁。
这次则是族内的田地被人惦记。
两次都是因陈砚而聚。
此前八大家主商议时的争吵不休,今日众人无一人开口,屋内压抑得让徐知和刘宗二人喘不过气来。
沉默良久后,徐家主终于开口:“诸位既已来了,就让徐知详细讲讲陈砚的要求。”
徐知恭恭敬敬地将那日相聚的场景说了,偶有不完善之处,刘宗在一旁补充。
待说完,徐家主再次开口:“如今的形势不必老夫多言,今日诸位齐聚于此,必要商议个章程来。”
话音落下,屋内再次安静下来,气氛仿佛要凝成实质。
刘宗心跳得极快,转头看向自己爷爷,就见他爷爷双手搭在拐杖上,垂着眉眼,长长的眉毛挡住眼睛,叫人瞧不清其眼神。
他不由放轻了呼吸,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此刻任何一句话都会影响未来走势,已不是他一个小辈能插嘴的。
徐家主再次开口:“刘茂山之死,这几日就要传到张阁老耳中了,此事拖不得。”
如此催促,终于让王家主开口:“费如此大力竟还陷入这等境地,刘茂山岂不是白杀了?”
若众人认同此话,徐知和刘宗的功劳就没了。
刘宗不自觉看向他爷爷,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家主终于缓缓抬起头,哑着嗓子道:“不杀死刘茂山,我等就没机会坐在此地商讨退不退让之事了。”
刘家一位族老道:“刘茂山此人极有城府,必会留下证据,关键之时用以保命,若能将其找到,再把知道此事之人都弄到手,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潮生岛被张毅恒围了,这么些日子下来,不知他的人上没上岛,更不知他有没有寻到证据。至于那些与刘茂山相关之人,都落到了陈砚手里,事情已经远超我等预料。”
王家族老冷哼:“你刘家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话语已极不满。
刘家族老应道:“这条狗是大家一起养大的,可怪不了我刘家。”
王家众人均是脸色铁青。
王家主又道:“既是去解决麻烦,又如何不将刘茂山身边之人都处干净?”
矛头指向徐知和刘宗。
刘家主垂着眼皮道:“刘茂山身边的棋子是他徐家安插的,我刘家并不知情。”
前些时日,他们聚在一处商议如何除掉刘茂山之时,徐家才将安排了内应一事告知众人。
其余七家立时明白这是徐鸿渐安排的后手,虽同意靠内应除掉刘茂山,可心中对徐鸿渐背地里留下的诸多后手忌惮不已。
徐族老道:“刘茂山若轻易就能杀死,又怎能在潮生岛盘踞多年?想要除掉他已是千难万难,再想除掉他身边的人还需时间,谁也料不到陈砚能一夜大败倭寇,杀死刘茂山,后面的安排自是难以实行。”
变数还在陈砚身上。
提起陈砚,八大家众人神色均是一变,眼中尽是忌惮。
“人已尽数落入陈砚之手,陈砚既提出此等要求,想来是审问出了什么。”
徐家主沉声提醒。
如今再争论那些已然无用,还是想想究竟如何应对。
“此事无非三种解决办法,其一,就是将刘茂山身边那些人弄死,并除掉陈砚;其二,拒绝陈砚,刘茂山生性多疑,极难信任他人,这等机密之事恐不会让他人得知,一应证物更会藏紧,陈砚此次许是诈我等;其三,让出田地,用以自保。”
刘家主悠悠说完,将拐杖收回来放在椅子上靠着,等其他人开口。
众人神色复杂难辨,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他们最想选的,自是杀死陈砚,灭掉所有知道此事的活口。
陈砚手头有数千民兵,千户所的陈老虎又与其同宗同族,就连衙役都归陈砚管,可以说整个松奉大半武装力量都在陈砚手里。
加之陈砚身边围着大量的护卫,想要动手极难。
更何况其身边还有北镇抚司的人盯着,纵使他们八大家富可敌国,也是无计可施。
至于下毒那等手段,需在陈砚身边安插人,可惜陈砚身边的全是陈氏一族的人,根本无从动手。
黄明当初倒是靠着那陈青闱对陈砚动过手,不仅失败,还断了这等手段的路。
那些倭寇都在陈砚手里,必定防着他们。
这第一条路根本走不通。
第二条路,就是要赌。
赌张毅恒什么证据都没找到,还要赌陈砚什么都不知道。
潮生岛地形特殊,张毅恒根本难以上岛。纵使有万一,张毅恒上岛了,以他们对刘茂山的了解,那些东西绝对不会让人轻易找到。
他们真正要赌的,是陈砚手里那些倭寇什么都不知道。
徐知和刘宗二人上岛见刘茂山,四处走动,后来刘茂山的试探,都未避开刘茂山那些义子。
也就是说,八大家与刘茂山联手的事,当日在场的倭寇们都知道。
而那些人都在陈砚手里,陈砚又如何能不知?
选这条路,无异于自取灭亡。
剩下的,就只有第三条路。
可田地是他们各大家族的命根子,多少代人努力才能得这么多田地,怎能就轻易送出去?
他们死了都无言面对先祖。
这也是今日众人皆出,来此商议的最大原因。
“还有一条路。”
王家主的声音打破屋内的安静,在众人齐齐看过来之际,他道:“将陈砚从松奉调离,在半路将其杀了。”
刘家主应道:“张毅恒就在潮生岛附近,就这么几日的工夫,如何就能将陈砚调走?王家主此举,岂不是主动给张毅恒送把柄?”
“一旦让陈砚察觉我等的意图,恐怕会立刻倒向张毅恒,到那时就由不得我等如何选了。”
刘家一族老附和道。
王家主面有不善:“陈砚是用钝刀子割肉,以前是要银子要货,如今已经到了要一半田地的地步,此次给了,以后他再要我等在松奉的所有田地,给还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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