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走出环屋时，袖中的青铜鼎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签到的动静，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撞墙。他没停下脚步，只是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鼎口。
星盟中心区比平时安静。往日吵闹的商贩不见了，连巡逻的机械守卫也站得笔直，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知道要来了。
果然，刚走到广场中央，地面亮起一圈光纹。九十九个符号依次浮现，拼成一个圆形法阵。有人低声说这是新立的法庭地基，由各文明共同认可以示公平。
方浩站在圆心，抬头看天。
穹顶上方缓缓降下一座石台，四根柱子撑着屋顶，看起来像座老式戏台。但没人笑得出来。今天第一案，审的是个恶名昭着的流窜犯，九年里毁了九个萌芽文明，抢走所有资源，连种子都没留下。
被告被押上来时还在笑。
穿一身花里胡哨的战甲，头发染成七彩，脖子上挂满抢来的玉符。他一进来就嚷：“这地方谁搭的？没挂牌照吧？我要投诉非法占地！”
自由意志同盟的代表立刻接话：“我们质疑此庭合法性！未经公投，无权审判跨星系案件！”
方浩没理他们。
他转身走到角落，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旧衣服。粗布麻衣，袖口磨破，腰带上还沾着铁锈。是他刚穿越那会儿修补宗门时穿的。
他脱下外袍，换上这件。
全场静了一瞬。
“我今天不以玄天宗主身份坐堂。”他说，“也不靠修为压人。就用这凡人之身，问一句——有没有道理可讲。”
被告翻白眼：“你穿个破衣服就想判我？证据呢？监控呢？目击者呢？有吗？”
方浩抬起手。
一道光幕升起，画面开始播放。
第一段是第1462章的画面：熵文明和原始种族联手对抗陨石雨，双方用不同语言喊出同一句口号。第二段来自第1473章，墨鸦布下的阵法炸开陨石内部的能量核心，救下整颗生态星。
“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你在哪儿？”方浩问，“在烧别人的家园吧。”
被告冷笑：“那能证明是我干的？随便剪两段旧影像就想定罪？你也太好笑了。”
方浩点头，继续操作。
第三段影像出现——一艘黑色舰队突袭生态星，炮火覆盖农田，居民四散奔逃。镜头拉近，旗舰上站着一个人，正举起酒杯庆祝。
正是被告。
“这段来自共鸣灵植运动会前的监控阵图。”方浩说，“你忘了，植物会记仇。它们把画面藏进了根系网络，等了七年才传出来。”
被告脸色变了。
他猛地跳起来：“假的！全是合成的！你们串通好了陷害我！”
自由意志同盟的人马上附和：“此影像来源不明，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我们要求休庭！”
方浩还是没动怒。
他走到被告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是假的，那你敢不敢让我查你元神？”
“查就查！”被告拍胸脯，“我清清白白，不怕你翻！”
方浩抬手，指尖凝聚一丝灵气，轻轻点在他眉心。
刹那间，大量记忆碎片涌出。
画面飞闪：一座城市被炸成废墟，一个小女孩抱着残破的玩具哭喊；另一颗星球上，老人跪在地上求留一口粮食，却被一脚踢开；还有一次，他在庆功宴上说：“最怕他们记住我们的脸，所以要把名字都抹掉。”
全场死寂。
被告还想挣扎：“这些都是……是别人干的！我只是路过！捡了点剩的！”
“那你解释这个。”方浩挥手，调出一段音频。
是他自己说的话：“第九个了，终于凑齐材料。只要再毁三个文明，就能启动‘血河倒悬阵’，到时候谁都挡不住我。”
声音清晰，语气兴奋。
被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自由意志同盟的代表突然站起来：“就算如此！你也无权私自设庭！星海议会尚未承认你的司法权！本案必须移交复审！”
话音刚落，法庭上方的空间裂开。
一艘漆黑战舰悬停而出，投下一枚传音符诏。金光闪闪的文字浮在空中：“即刻中止审判，等待高等仲裁院指令。”
方浩看了一眼，笑了。
他掏出青铜鼎，往地上一顿。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响起。
“补签成功，获得‘法理之印’残片。”
他拿起那块不起眼的石头，按进地面。
瞬间，整个法阵亮起。九十九个文明的图腾同时发光，环绕成圈，将那道金光死死压住。
“你说的星海议会。”方浩看着天空，“来过这里吗？见过死星上重新长出的树吗？听过孩子们因为音乐泉醒来后第一次笑吗？”
他顿了顿。
“你们没来过。你们不知道这些人有多想活下去。所以我今天立这个庭，不是为了听谁发号施令，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有人管这事。”
金光开始颤抖，最后“砰”地炸开，化作灰烬飘落。
没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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