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还在发烫，方浩低头看了眼插在腰间的破锅，总觉得它比平时沉了点。刚才那根黑丝被吸进去后，鼎身震了一下，像是打了个饱嗝。
他正想掏出来看看，脚边地面忽然一颤。
不是地震，是某种节奏性的敲击，三下，短促有力。
“又来了。”方浩皱眉，抬头看向书脊上的黑焱双生子。两只猫还趴着没动，耳朵也没抖一下。
声音是从另一头传来的。
墨鸦从回廊拐角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边走边用指节轻叩地面，一下，两下，三下。
“有动静。”他说。
方浩没问是什么动静。这小子每次说话都像挤牙膏，但从来不会空手来。
“哪儿？”
“下面。”
墨鸦把那张纸铺在地上。纸面泛黄，边缘缺了一角，画着几道歪斜的线，看着像小孩涂鸦。可当他的指尖划过第三条横线时，整张图突然浮起来，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图中央出现一个红点，一闪，再闪。
“有人在叫。”墨鸦说，“很弱，断断续续，像是……被捂住了嘴。”
方浩蹲下身，盯着那红点。“能定位？”
“不能。信号在跳，位置不固定。但它回应了我的阵纹。”墨鸦顿了顿，“而且……它怕我。”
“怕你？”
“对。第一次感应到的时候，它躲了。等我撤掉攻击性符路，它才敢回传波动。”
方浩摸了摸下巴。“所以是个活物，清醒，但不敢出声。”
“嗯。”
“有意思。”方浩笑了，“上次见这种操作，还是我在坊市坑楚轻狂那会儿。他藏灵脉藏得比老鼠还深，最后不也乖乖交了出来？”
墨鸦没接话，只是又敲了三下地。
阵图微微一震，红点突然拉长，变成一道波纹，像心跳图那样起伏了一下。
“它在模仿我的节奏。”墨鸦说，“三次短，一次长。和我敲的一样。”
方浩眯起眼。“这是求救暗号？”
“可能是。”
“那就别让它白敲。”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准备开路。我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老子眼皮底下藏人。”
墨鸦点头，手指在空中划了几道。阵图开始变形，线条重组，像拼图一样慢慢搭出一条向下的通道轮廓。
就在这时，青铜鼎猛地一烫。
方浩差点把手松开。
【签到成功】
【获得：虚相引路灯（残）】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来得正好。”
掏出那盏灯——说是灯，其实就是一个纸糊的小灯笼，连提绳都是草茎编的，看着风大点就能吹散架。
“就这？”他嘀咕，“系统今天是不是抽中了清仓大甩卖？”
可当他把灯笼挂在阵图顶端时，原本黯淡的图纸突然亮了起来。那些杂乱的线条像是被点亮的电路，由内而外透出微光，通道轮廓变得清晰，甚至能看见尽头有一扇门的影子。
“行吧。”方浩收起怀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墨鸦没说话，只是伸手一推。
两人顺着光路往下走。
没有台阶，也没有楼梯，脚踩的地方像是踩在一层薄冰上，透明，却能承重。四周漆黑，只有阵图散发的微光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灰雾。
雾里飘着东西。
细看才发现是人形轮廓，几十个，全都悬浮在空中，身体残缺不全。有的少了手臂，有的下半身是虚影，胸口嵌着黑色晶核，像被钉住的蝴蝶。
“实验体。”墨鸦低声说。
“被抽干了。”方浩走近一个，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快没了。”
他回头看向墨鸦。“能修吗？”
“能。但得快。”墨鸦已经蹲下身，咬破手指，在阵图边缘画符，“这些晶核是控制装置，一旦发现异常就会自毁。我得先把它们封住。”
“需要多久？”
“三轮呼吸。”
“给你两轮。”
墨鸦没反驳，双手结印，将阵图抛向空中。
图纸展开，化作无数光点洒落，每一个光点落在实验体身上，就形成一圈细密的纹路，迅速缠绕晶核。
第一个，封住。
第二个，封住。
第三个……
就在第七个即将完成时，异变突生。
所有晶核同时闪出红光。
“糟了！”方浩一把拽住墨鸦后领往后拖。
轰！
一股冲击波从囚笼中心炸开，撞在光壁上，震得整个空间摇晃。
“触发警报了？”方浩骂了一句。
“不是警报。”墨鸦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是远程激活。有人在强行接管。”
话音未落，空气中浮现出一道人影。
熵文明觉醒者站在雾中，头发湿漉漉的还没干透，脸上全是冷笑。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闲。”他声音沙哑，“救完虫子，又来救废物？”
方浩挑眉。“哟，这不是刚从喷泉里捞出来的那位？怎么，水喝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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