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星门外，手还揣在袖子里。那颗银粒贴着掌心，不再跳动，但能感觉到它在呼吸一样的起伏。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没有踩到土地，而是踏进了一片悬浮的绿意里。藤蔓从虚空生长出来，缠绕成桥，带着露水的叶片轻轻擦过他的靴子。
这地方变了。
不是宗门下令改造的那种，也不是阵法催化的结果。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自己长出来的，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了，有点像刚翻过的田埂，混着点豆苗发芽的气息。
远处有声音传来。
一个老头拿着扫帚，在空中划拉。他扫的不是落叶，是一些灰白色的碎屑，像是被风吹散的旧纸片。每扫一下，他就低头按一下腰间的牌子，嘀的一声响。
旁边站着个年轻人，捧着本厚册子，一边走一边念：“第九洲第三次空间偏移发生在三百年前，起因是某位大能渡劫失败……”
老头头也不抬：“你写慢点，我这边还没扫完，等会儿贡献值算不上。”
年轻人停下笔：“您都扫了两个时辰了，歇会儿吧。”
“不行。”老头把扫帚抡得呼呼响，“昨天小孙子问我，爷爷你怎么不在榜上？我说快了快了，再攒三天就能进前五十。”
方浩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他又往前走，穿过一片由发光藤条围成的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滚动着名字和数字。
榜首写着：陆小舟。
贡献值：。
理由：培育跨维度净化藤七株，修复微裂隙十二处，无偿提供逆熵草种子三批。
他盯着看了几秒，转身往边上走。那边有一片田，泥土泛着淡淡的蓝光，几株植物正在缓慢舒展枝叶。
一个少年蹲在田边，手里捏着根木棍，在土里戳洞。脸上沾着泥点，衣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方浩走近了也没出声。
少年还在忙活，嘴里念叨：“这个坑要深一点，不然根扎不稳。三天后开花，花粉能飘十里，够用。”
方浩终于开口：“你把自己的名字挂第一，不怕别人说你以权谋私？”
少年手一抖，木棍断了。
他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差点站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蹲回去护住那株苗。
“宗主？”他声音有点结巴，“您怎么来了？这株逆熵草再有三天就能开花，现在不能晃。”
“我问你话。”方浩指了指远处的碑，“榜是你定的？”
“不是！”陆小舟摇头，“是大家选的。他们说谁救的人多，谁就排前面。我种的藤清了十二处裂隙，每处都救下几十个意识体，数据都在公共记录里，谁都能查。”
方浩没说话，抬头看了看碑。
下一秒，几个居民围了过来。
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叠纸跑过来：“您看这个！这是上周的清扫报告，陆先生的灵植吸收的污染量占全星百分之六十三！”
另一个拄拐杖的老头举着手腕上的牌子：“我每天来帮忙除杂草，换来的积分能给孩子换一本《时空常识读本》！这可是正规教材！”
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框：“我已经写了四百页历史文献，再写六十页就能兑换一次星舰试驾资格。这种激励制度太合理了！”
方浩听着，目光扫过这些人。他们脸上没有勉强，也没有讨好，说话时眼睛都亮着。
他忽然问：“要是有人造假呢？比如假装写了书，其实抄别人的？”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穿粗布衣的男人笑了：“抄不了。所有文献都要经过共鸣检测，只有真心写出来的内容才能录入系统。我试过抄一段，刚提交就被弹出来了，还扣了五十贡献值。”
“那有没有人垄断资源？”方浩又问，“比如把好地都占了，不让别人种？”
“地是轮换的。”陆小舟插话，“每人每月抽签换区域。而且所有种子都公开发放，谁都能领。我自己的苗也是排队领的，没搞特殊。”
方浩点点头。
他走到田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株还没开的逆熵草。叶片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回应。
“你这套规则。”他说，“倒是公平。”
话音刚落，识海里响起提示：
【检测到完美社会模型】
【奖励：时空治理术】
一股暖流顺着后颈滑下去，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扇窗。原本模糊的一些想法突然清晰起来，比如怎么分配巡逻路线，怎么让不同种族协作，怎么处理突发争端。
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看见陆小舟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怎么？”方浩问。
“那个……”少年吞了吞口水，“您觉得还能改哪里吗？我想让整颗星球三个月内全部覆盖绿植，但现在肥料不够。”
“肥料？”方浩想了想，“你之前不是用豆渣？”
“用了三年了。”陆小舟点头，“但现在需求大了，豆渣产量跟不上。我在想能不能用废弃的能量残渣做基底，加点生长因子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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