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色的眼睛还在笑，方浩却没动。
他只是轻轻把青铜鼎往前一推，鼎口朝上，像是要接点什么。
墨鸦站在旁边，手指还按在他手腕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地上的阵图残迹微微发亮，映出一点灰光，但很快又熄了。灵体躺在护灵阵里，胸口起伏的节奏还是不对，七次呼吸后，必定停顿一次，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方浩低头看了看那张温养符，边缘的“囚”字纹路越来越清晰，像是从纸里长出来的。
他忽然笑了：“你这局布得挺深啊，连呼吸都设计好了。”
话音刚落，灵体猛地坐起，双手抓向方浩咽喉。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可方浩早有准备，侧身一闪，反手一掌拍在对方肩头，直接将人按回阵中。
“别动。”墨鸦松开他的手，转而掐住自己眉心，“这东西在引共鸣，再碰它，你会被拉进它的记忆陷阱。”
方浩点头，退后两步，抬脚踩住那张温养符的一角，不让它飘起来。
“看来不是求救，是钓鱼。”他说，“可惜鱼钩太明显，牙有点大。”
墨鸦闭着眼，指尖在空中划了几道线：“刚才的信号……确实有人帮它突破屏蔽层。但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它自己撕开的口子，假装是别人干的。”
“演双面戏？”方浩挑眉，“还挺忙。”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
一个少年扛着本厚书走过来，手里还牵着一根翠绿藤蔓，边走边低头翻页，嘴里念念有词。
“陆小舟。”方浩喊了一声。
少年抬头，脸上沾了点泥土，眼睛亮亮的：“宗主，我刚发现梦境共生藤有点异常反应，它好像……闻到了什么？”
话没说完，他手里的藤蔓突然一抖，像蛇一样窜出去，直奔护灵阵中的灵体。
方浩和墨鸦同时出手拦截，可那藤蔓速度极快，绕过两人，一头缠上了灵体的手腕，另一端则顺势卷住了旁边一名刚传送过来的异时空修行者——那人原本只是路过，正要离开，结果被藤蔓一把拽住，惊得大叫：“干什么！我不认识这家伙！”
藤蔓却不理他，自顾自收紧，将两人手腕绑在一起，紧接着，整根藤蔓泛起淡淡青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
“这是……”墨鸦睁眼，皱眉，“你在用灵植强行建立神识链接？”
陆小舟挠头：“我没主动催它啊，是它自己冲出去的。可能……它觉得这两个人需要谈谈？”
方浩看着那根藤蔓，又看看地上还在笑的灵体，忽然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让它试试。”他说。
话音落下，两名被缠住的生命体同时闭眼，身体僵直。
他们的意识已经被拉入梦境。
……
梦里是一片崩塌的废墟，天空裂开，星辰坠落，地面不断塌陷。两人站在一块悬浮的石板上，四周是呼啸的黑风，远处有巨影移动，发出低沉吼声。
“这是哪？”异时空修行者大喊。
没人回答他。下一秒，一头由黑雾凝聚的巨兽扑来，两人本能地背靠背防御。一道攻击擦过肩膀，痛感真实得吓人。
“不是幻觉！”他惊呼，“这是共享感知！我们受的伤，现实中也会体现！”
话音未落，巨兽再次扑来。这次他被撞飞，眼看就要跌入深渊，一只手突然抓住他手腕。
是那个灵体。
“别松手！”灵体喊，“一起活，不然都得死！”
两人合力击退巨兽，在废墟中穿行。途中三次遇险，每一次都是对方拼死相救。有一次灵体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整个人差点被打散，是他用自己的能量稳住对方形体。
第三次突围时，他们已经不再问彼此是谁，来自哪里。只知道必须并肩作战。
最后一战，两人联手引爆核心区域，将巨兽封入时空裂缝。爆炸前一刻，他们击掌为誓。
“活着回去，我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
……
现实世界中，两人同时睁开眼。
他们对视一秒，忽然放声大笑。
异时空修行者一把抱住灵体：“兄弟！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你也没死！”灵体拍着他后背，“我还等着你请我喝酒呢！”
两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打架。
方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你这灵植……倒是会调解。”
陆小舟咧嘴一笑，赶紧把藤蔓收回来，小心翼翼塞进随身携带的混沌土盆里。
“它最近长得特别快，昨晚还开了朵花，我没敢摘，怕是变异品种。”
墨鸦蹲下身，检查那张温养符。上面的“囚”字已经消失，纸面恢复平整，像是从未有过任何痕迹。
“假灵体的记忆被改写了。”他说，“不是清除，是重构。它现在真觉得自己是他兄弟。”
方浩看向那个还在搂着新兄弟不撒手的灵体，轻笑一声：“看来这梦不光骗感情，还管售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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