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是那条通往暗星裂缝的光道。胸口的徽记还在转，像是提醒他别停下。可他没动。
他看着前方翻涌的黑雾，忽然说：“如果这条路只能我一个人走，那它就不该存在。”
话音落，徽记猛地一震。
一道波动从他身上散开，无声无息，却穿透了整条星河。
下一刻，一只猫耳朵从虚空中冒了出来。
“吵死了。”黑焱扒拉出半个身子，嘴里还叼着半截烤鱼，“我正做梦啃龙脊骨呢，谁在这放信号弹？”
他甩了甩尾巴，全身浮现出来，爪子一挥，一团泛着薄荷香的雾气飘向星河中央。
紧接着，空气里响起三声轻响。
墨鸦站在原地，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三下敲完，一道微光阵纹浮现，随即融入地面。
“这次不是试错。”他说，“是我选的路。”
光纹刚落，陆小舟抱着一本破书蹦了出来，脸上沾着土。
“师父！”他喊得大声，“我种的发光萝卜能照透三重迷阵！你要不要带几颗上路？”
话没说完，楚轻狂提着酒壶从侧面闪出，一脚踩上虚空台阶。
“这种场面不叫人？”他灌了一口，“我还特意没算吉时，就为图个痛快。”
血衣尊者出现时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一缕血丝从指尖溢出，缠绕成环，轻轻抛进星河。
苍梧子来得最离谱。他骑着一块发光板子，嗖一下划过天际，落地时差点摔跤。
“新导航系统上线！”他拍了拍脑袋，“刚才顺手给万界加了个定位共享功能，现在谁迷路都能找到你。”
没人多问，也没人迟疑。
他们一个个站定位置，抬手，将各自的力量推出。
猫薄荷的绿雾、阵纹的银光、菜苗抽出的嫩芽、剑气凝成的辉芒、血线编织的符络、赛博流光拼出的代码链……所有力量落入星河，像汇入一条干涸的河床。
光开始流动。
从地面升起，一圈圈盘旋而上，化作阶梯形状。每一步都清晰可见，每一级都刻着名字。
第一阶：修宗门，补屋顶，卖菜刀。
第二阶：翡翠白菜喷毒气，反杀金丹三人组。
第三阶：墨鸦布阵，四百九十六个假宗主乱战三天，真身靠闻脚臭被抓。
第四阶：楚轻狂醉改后山，八卦温泉泡出剑意共鸣。
第五阶：苍梧子射激光烟花，误炸域外结界，引来十万援军。
第六阶：黑焱种猫薄荷，全山弟子哭着交灵石换解药——其实是促销活动。
第七阶：陆小舟种出会飞的土豆，撞塌敌方大营粮仓。
……
阶梯一路延伸，横跨星河，直指暗星深处。
方浩看着这条由琐事堆出来的路，喉咙动了一下。
这哪是什么神迹？
这就是他们一起过的日子。
他转过身，背对众人，脚步落下。
第一步，鞋底接触光阶，整个人开始发亮。
第二步，手臂化作光粒，随风飘散又重组。
第三步，半边身体已经透明，只剩下轮廓还在。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们以后要是想吃烧烤，记得去后山老地方。柴火我留好了。”
黑焱翻白眼：“谁稀罕你那破灶台。”
墨鸦没说话，但手指又敲了三下。
陆小舟抱着书，眼眶红了。
楚轻狂举起酒壶：“下次我请，管够。”
血衣尊者冷哼一声：“等你倒下，我看谁再来烦我洗澡。”
苍梧子笑嘻嘻：“新文明基建项目已启动，首席指挥官位置给你留着。”
方浩没回头，肩膀抖了一下。
像是在笑。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完全融入光流。
整条进化之路亮到极致，光芒如潮水般向前奔涌，冲向暗星裂缝。
而在那片光辉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座门的轮廓。
高不见顶，宽不可测。
门缝里透出光，不是现在的光，也不是过去的光。
是还没到来的光。
方浩的意识漂在最前面。
他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但他不再觉得重。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是起点。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扇门的一瞬，身后传来一声喊。
“方浩！”
是黑焱。
“你欠我的烤鱼还没还！”
方浩的手停在门上。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
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里面走出一个人影。
穿着粗布衣服，手里拎着一口锅。
和他一模一样。
两个方浩面对面站着。
谁都没说话。
其中一个忽然咧嘴。
另一个也笑了。
他们同时抬起手，抓住门的两边。
用力拉开。
光爆出来。
照亮了整条星河。
所有人看到那一幕。
方浩站在门前，背后是无数光阶组成的长路。
他转身，最后看了眼来处。
然后一步跨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
没有声音。
只有那口锅，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锅底刻着一行小字。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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