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铜钉放进青铜鼎的瞬间，鼎身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角落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貔貅从阴影中走出来，四蹄踩在地上没有声音，肚子却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它走到方浩身边停下，脑袋低垂，金瞳盯着那块被重新埋进碎石里的时空代码石。
“准备好了吗？”方浩问。
貔貅张嘴打了个嗝，喷出一股带火星的热气，差点把旁边一块石头点着。
方浩往后退了半步，“行了，别用胃火烤我，我要的是净化液。”
貔貅甩了甩头，喉咙里滚动几声，接着仰起脖子，嘴巴张大到不像话的程度。一团晶莹的液体在它喉间翻涌，像是煮沸的蜂蜜混着金粉，最后“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灵液落在代码石上，立刻扩散成一片薄雾。地面那些还在闪蓝光的裂纹开始变暗，原本漂浮在空气中的细小光点像是被吸走一样，纷纷钻进雾里。整个大厅安静下来，连剑齿虎都不叫了，只听见貔貅喘粗气的声音。
“干得不错。”方浩摸了摸貔貅的鼻子，“回头给你加餐，整条变异蛟龙腿。”
貔貅耳朵抖了抖，尾巴卷过来拍了拍自己肚子，意思很明白——现在就要。
方浩正要回话，忽然看见代码石表面的符文动了一下。
不是闪，不是亮，是真真切切地扭了一下，像虫子爬。
他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
可已经晚了。
那块石碑猛地一震，表面裂开一道缝，黑色的烟从缝隙里冒出来，迅速凝聚成人形。这东西没有脸，只有两个黑洞般的眼窝，身体扭曲得不像活物，四肢长短不一，一边肩膀高一边低。
它刚成型就朝方浩扑来。
血衣尊者一闪身挡在前面，双袖一扬，红雾涌出，缠住黑影的脖子和手臂。那黑影挣扎了几下，动作越来越慢。
“就这点本事？”血衣尊者冷笑，“我还以为多厉害，不过是个漏网的残渣。”
黑影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铁片刮锅底。它的头慢慢转过去，空洞的眼睛盯住方浩，然后突然尖叫。
“方浩……你的肉身……”
声音一出，周围温度骤降。几个靠得近的弟子直接跪倒在地，抱着头喊疼。剑齿虎低吼着往后退，连貔貅都缩到了墙角，爪子抠着地面不敢上前。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右手已经按在青铜鼎上。
他知道这声音不对劲。不是冲着耳朵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普通人听一次可能失神半天，但他签到过“抗干扰耳塞碎片”，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黑影还在叫，内容断断续续：“……钥匙……开启……你是容器……不是主人……”
血衣尊者的红雾越收越紧，黑影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灰飘散。最后一刻，它抬起手，一根手指直指方浩眉心，嘴里挤出三个字：
“等你死。”
然后彻底消散。
空气中留下一股焦味，像是烧塑料。
方浩松开手，看了看四周。弟子们陆续站起来，脸色发白，但没人受伤。剑齿虎缓过神，走回来趴在他脚边，耳朵贴着脑袋。
“都还好吧？”他问。
众人点头。
“没事就好。”他转向血衣尊者，“你刚才那招挺熟啊，练过？”
血衣尊者擦了擦额头的汗，袖口上的红痕还没褪，“对付这种东西，就得用脏东西压。我的功法正好合适。”
“哦。”方浩点点头，“所以你是拿自己当镇物用了？”
“差不多。”
“那你不怕反噬？”
“怕。”血衣尊者笑了下，“但我更怕它说的是真的。”
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再说话。
方浩转身走到代码石原来的位置，蹲下来看那堆碎石。他抓起一把土，发现里面还有微弱的蓝光在跳。他把剩下的四灵血土全撒进去，又让剑齿虎用爪子压实。
“暂时封不住，只能拖时间。”他说。
“你知道那黑影说的是什么吗？”血衣尊者走过来站他旁边。
“不知道。”方浩站起身拍了拍手，“但我猜和这个有关。”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一小团还在蠕动的黑色物质，是上次签到得到的“熵核残渣”。
血衣尊者看了眼，眉头皱起，“这玩意儿怎么还在？不是说处理掉了吗？”
“处理不了。”方浩盖上盖子，“扔哪都会长回来，就像韭菜。系统说这是‘未完成的规则’，不能杀，只能关。”
“所以你现在是养着一个随时会炸的东西？”
“准确说是养着一群。”方浩把陶罐放回背包，“上周还多了三个新品种，分别长在厨房灶台、茅房墙角和我的洗脚盆里。”
血衣尊者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怕哪天睡醒发现自己变成它的一部分？”
“怕。”方浩咧嘴一笑，“所以我从来不泡脚。”
貔貅在后面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团金色的小火球，把天花板熏黑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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