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贴在墙上。指尖能感觉到那些画里的温度,像是刚出炉的饼,暖乎乎的。
他没动。也不打算动。
外面风停了,大厅里却亮得离谱。墙上的画还在发光,一个接一个,像排着队点灯。有个觉醒者蹲在地上画海,鱼竿都快伸出墙外了。
方浩看了眼那根线,心想这要是真钓上鱼,估计能炖一锅。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找陆小舟借个锅,忽然察觉远处有动静。不是声音,是空气变重了,像有人把一口老铁锅扣在了天灵盖上。
他转头望去。
长廊尽头,一道红影站在荒地边缘。那人穿着血色长袍,袖口绣着暗纹,站姿笔挺,可脚步有点虚。他盯着前方一棵枯树,一动不动。
方浩认得他。血衣尊者,通缉榜第七名,追了自己五十年,理由是嫌他三个月没洗澡,气味太冲。
现在这人不冲了。反而站得比谁都稳。
方浩收回手,慢慢走过去。路上踩到一小撮彩粉,蓝色的,黏鞋底了。
他走到血衣身后三步停下。没说话。
血衣也没回头。他盘膝坐下,手掌按进地面。泥土裂开一条缝,露出焦黑的树根。
“这树快死了。”他说。
“嗯。”方浩应了声,“死了挺久。”
“我想救它。”
“你能?”
“不能我也要试。”
话音落,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那血不是鲜红,是深紫带金丝,像是熬过千遍的老汤底。他双手结印,经脉鼓起,皮肤下泛出红光。
方浩眯眼看着。他知道《血河魔典》是夺命功法,靠吸别人精气活着。这种功法改不了,一改就炸。
可血衣没停。
他把体内血劲倒流,硬生生从杀伐之路拧出一条生路。第一式“引血归源”,全身血管爆裂,鼻孔渗血;第二式“化煞为养”,七窍冒烟,头发焦了一半;第三式“逆流润本”,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嘴角淌出黑水。
那口精血终于变了颜色。从紫金转为澄澈金芒,像晨光滴进泉水里。
他伸手,将这团能量缓缓压进树根裂缝。
枯树猛地一震。
枝干发出咔嚓声,像是冻僵的人搓了下手。顶端一根焦枝微微晃动,冒出一点绿芽。芽儿往上窜,展开成叶,接着开花。
一朵拳头大的光花绽开,半透明,边缘发亮。风吹一下,花瓣轻颤,洒出细碎光点。
方浩看着那朵花,说:“血衣,你这改造能力很强啊。”
血衣没答。他坐着喘气,脸色灰白,手指抽搐。刚才那一套功法拆解,等于把自己的命掰成两半,拿一半去赌。
他赌赢了。
树活了。虽然只是一点芽,一朵花,但确实是活了。
方浩蹲下,伸手碰了碰花瓣。凉的,但有脉动,像心跳。
“你为啥要救它?”他问。
血衣闭着眼,“我看了那些画。”
“哪幅?”
“做饭那幅。灶台边站着人,窗台上摆着花。火苗是蓝的,汤在锅里冒泡。”
他顿了顿,“我想知道,那种日子能不能轮到我。”
方浩没笑。他知道血衣这辈子没吃过一顿安稳饭。他抢过三千具肉身,杀过九百修士,只为躲进血河阵里不被人发现。他怕死,更怕被人记住。
可现在他想被记住一次。
方浩站起身,“你想改功法,以后别吸人,行不行?”
“难。”血衣说,“但我能试试。”
“试多久?”
“试到死为止。”
方浩点点头,“那你先别死。这树还得你照看。”
血衣抬眼,“你要我当护树人?”
“你不适合杀人了。”方浩说,“你现在的血太干净,杀人都嫌脏刀。”
血衣愣住。然后笑了。笑得咳嗽,咳出一口黑血。
方浩没管。他抬头看那朵花。光点飘下来,落在肩上,像雪花。
大厅那边还有人在画画。新的颜色不断添上去。一个觉醒者画了间厨房,这次多了张餐桌,桌上摆着碗筷。
方浩看了会儿,忽然说:“你要是真想改,我可以给你点建议。”
“什么建议?”
“先洗个澡。你这味儿还是太冲,吓着树苗。”
血衣一怔,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确实有点酸。
他站起身,摇晃了一下,扶住树干,“我去洗。”
“别用滚烫的水。”方浩说,“伤皮。”
“我知道。”
“顺便理个发。你这头焦毛,像被雷劈过的草垛。”
血衣回头瞪他。
方浩摊手,“我说实话。”
血衣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脚步不稳,但走得坚决。
方浩看着他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转头再看那棵树。光花还在开,一朵接一朵。树皮开始褪去灰白,露出底下淡青色的新层。
他伸手摸了摸树干。温的。有生机。
远处传来水声。应该是洗浴房的管道响了。接着一股清香飘来,像是皂角混着山茶花。
方浩抽了抽鼻子,“还挺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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