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鹅毛大雪,肆虐在燕云十六州以北的黑松林。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将整片松林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中。北狄的十万铁骑就屯扎在松林深处的开阔谷地,连绵数里的帐篷如同黑色的巨兽,吞噬着天地间的光亮。营地四周,手持弯刀的哨兵来回踱步,狼嚎般的呼喝声在风雪中此起彼伏,却难掩一股潜藏在深处的焦躁。
大帐之内,北狄新汗耶律洪泰正怒不可遏地将手中的酒碗砸在地上。青瓷碗碎裂的脆响,混着酒液溅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废物!一群废物!”耶律洪泰身材魁梧,面容粗犷,颔下的虬髯上还挂着未干的酒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怒视着下方跪伏的将领,“不过是区区三万大胤骑兵,竟让你们接连损兵折将,连断我三条补给线!朕要你们何用?”
跪伏在地的将领们皆是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不敢有丝毫辩解。他们心中何尝不憋屈?大胤的军队以往在北狄铁骑面前,向来是不堪一击的。可这一次,对方却像是换了一支军队,战法诡异,行踪飘忽,专挑他们的补给线和薄弱环节下手。往往是他们的大军刚一赶到,对方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粮草。
“汗王息怒。”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缓步走出,他是北狄的大祭司,也是耶律洪泰最信任的谋士。他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大胤此次领兵的,乃是战神宇文擎。此人素有威名,不可小觑。如今我军虽遭小挫,但主力尚存,只需坚守黑松林,待开春之后,草长马肥,再挥师南下,必能直取大胤都城,一统中原。”
耶律洪泰的怒气稍缓,他看了一眼大祭司,冷哼一声:“坚守?难道要朕在这里,被那宇文擎当猴耍不成?”
“非也。”大祭司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老臣昨夜观天象,见紫微星黯淡无光,而北方的天狼星却异常明亮。此乃天意,预示着中原即将易主,我北狄将大兴。而且,老臣还探查到,大胤新登基的女帝,近日竟在宫中炼制什么‘天火’,妄图以此来对抗我军。此等旁门左道,岂能与我北狄的铁骑相抗衡?”
“天火?”耶律洪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具体为何,老臣也不知。”大祭司摇了摇头,“不过据探子回报,那‘天火’乃是一种黑色的粉末,威力似乎不小。但老臣以为,这不过是那女帝黔驴技穷之下,想出的唬人之策罢了。我北狄有长生天庇佑,岂会惧此等小术?”
耶律洪泰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拍了拍大祭司的肩膀,笑道:“还是大祭司深谋远虑。不错!我北狄有长生天庇佑,那女帝的什么‘天火’,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传朕命令,明日一早,全军出击,直取宇文擎的大营!朕要让那女帝知道,我北狄铁骑的厉害!”
“汗王英明!”众将领齐声高呼,脸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的黑松林外,一支由宇文擎亲自率领的精锐部队,正潜伏在雪地之中,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宇文擎身披白色的披风,与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他手中紧握着林微交给他的锦盒,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他按照林微纸条上的指示,已经让士兵们制作了上千枚“天火弹”。这种“天火弹”以陶罐为壳,内装黑色的火药,引线则是用浸泡过桐油的麻绳制成。虽然看起来简陋,但宇文擎却深知其威力。他曾亲眼见过,一枚小小的“天火弹”,竟能将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炸得粉碎。
“王爷,一切准备就绪。”身旁的副将低声报告,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士兵们都已就位,只待您一声令下。”
宇文擎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黑松林深处的北狄大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抬手看了看天色,此刻已是深夜,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传我命令。”宇文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第一队,从东侧潜入,将‘天火弹’埋入北狄大营的粮草库和马厩。第二队,从西侧潜入,负责炸毁北狄的军器库。第三队,随我正面进攻,待大营内火光冲天之时,全力冲杀!记住,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末将遵令!”众将领齐声应道,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传得很远。
很快,三支队伍便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向黑松林深处的北狄大营摸去。
东侧的队伍,在队长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北狄的哨兵,如同幽灵一般,潜入了北狄的粮草库。粮草库内,堆积如山的粮草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几名北狄士兵正躺在草堆上,呼呼大睡。队长一挥手,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从背上取下“天火弹”,按照事先演练的方法,将其埋入粮草堆中,然后点燃引线,迅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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