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晨光，总比别处来得迟些。雕花木窗棂将金辉剪得细碎，落在御案堆叠的奏疏上，映得那些朱红批语如同跳跃的火焰。
林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一份密折——苏瑾送来的最新消息，朝中持有龙纹玉佩的官员，已查明十七人，皆是手握重权的勋贵旧臣，其中竟包括两位辅政大臣，三位尚书，甚至还有太医院院判。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她低声叹道，将密折置于烛火旁，看着火苗舔舐着纸角，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宇文擎从身后走来，将一件狐裘披风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锦缎传来，驱散了殿内的微凉。“微微，一夜未眠，你的身子会吃不消。”他的声音带着心疼，指尖拂过她眼下的青黑。
林微反手握住他的手，仰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阿擎，你看这张网，织得有多密。从宗人府到朝堂，从北狄到京城，他们布了这么久的局，就是等着朕露出破绽，好一举将朕拉下马。”
她顿了顿，指向御案上的舆图，“而且，苏瑾还查到，宇文铭手中的枯骨散，并非来自北狄，而是出自中原的一个神秘药谷。这药谷隐于西南十万大山之中，世代以制毒为业，从不涉足朝堂。如今却卷入此事，背后定然有人牵线搭桥。”
宇文擎的眉头紧锁，沉声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朝堂动荡。”
“不急。”林微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们想玩，朕便陪他们玩。只是这棋盘，得由朕来定规则。”她抬手招来内侍，“传朕旨意，宣苏瑾即刻进宫。”
不多时，苏瑾便身着一袭月白锦袍，缓步走入殿内。他面色温润，嘴角噙着惯有的笑意，仿佛世间万事皆不能扰其心绪。但唯有林微与宇文擎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富商之子，手中掌握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又有着怎样雷霆万钧的手段。
“陛下，王爷。”苏瑾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密折灰烬上，心中已然明了。
“苏瑾，坐。”林微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开门见山道，“那十七位官员的底细，你查得如何了？”
苏瑾落座，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递到林微面前：“回陛下，这十七人皆是前朝旧臣，与宇文铭的母族荣国公府往来甚密。荣国公虽已去世多年，但余威仍在，在朝中培植了不少势力。而且，臣还发现，这十七人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前往荣国公府的旧宅聚会。”
“荣国公府旧宅？”林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处宅子不是早已荒废了吗？”
“表面上是荒废了。”苏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臣派人暗中探查，发现那宅子地下，竟藏着一条密道。密道的尽头，直通城外的一座山神庙。而且，臣还在密道中，发现了一些北狄的信物。”
“密道？北狄信物？”宇文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如此说来，他们不仅在朝中结党营私，还与北狄暗中勾结，意图不轨。”
“正是。”苏瑾沉声道，“而且，臣还查到，太医院院判李修远，便是那神秘药谷的传人。枯骨散便是由他亲手交给宇文铭的。”
“李修远？”林微心中一震。这位太医院院判，向来以仁心仁术闻名于世，深受宫中上下信任。谁能想到，他竟是隐藏最深的毒蛇。
“看来，朕身边的人，也未必可靠啊。”林微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陛下息怒。”苏瑾连忙道，“李修远此人极为谨慎，从未露出过任何破绽。若不是臣查到他与药谷的关系，恐怕至今也无法将他与宇文铭联系在一起。”
林微微微点头，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确凿的证据，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苏瑾，你继续监视那十七人的动向，尤其是荣国公府旧宅的密道。”林微沉声道，“另外，派人密切关注李修远的一举一动，务必找到他与北狄勾结的证据。”
“臣遵旨。”苏瑾躬身应道。
“还有，”林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西南十万大山的药谷，你可有办法联系上？”
苏瑾闻言，面露难色：“回陛下，这药谷极为神秘，谷中之人从不与外界往来。而且，药谷四周布满了毒瘴与陷阱，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不过，臣倒是知道一人，或许能帮陛下联系上药谷。”
“哦？是谁？”林微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此人便是前朝的药王谷谷主，凌素心。”苏瑾缓缓道，“凌谷主与药谷谷主乃是同门师姐妹，后来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凌谷主隐居在江南，多年来不问世事。但若是陛下亲自相请，她或许会出山相助。”
“凌素心？”林微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若有所思。药王谷的名声，她早有耳闻。据说药王谷传人，能活死人，肉白骨，医术通神。若是能得凌素心相助，不仅能解开药谷之谜，还能为大胤增添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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