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云帆舟的船首轻触青槐集的码头时，恰逢晨雾刚散。那棵贯穿整个坊市的千年老槐树正抖落夜露，淡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叠的槐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揉碎的星砂。灵溪趴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往来的修士与凡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荷包里的鲛绡云丝——那是林晚送她的灵物，此刻正泛着微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归墟之海的海水。
“到了。”沈清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刚收起船底的星轨时晶，指尖还沾着淡淡的银芒。灵溪回头，见他正将青雾灵雀从肩头取下，指尖轻轻抚过灵雀翅膀上的青纹——自沉星裂谷一战后，这只灵雀便愈发黏他，连打坐时都要落在他膝头。雪绒则从灵溪的储物袋里探出头，小鼻子动了动，显然是被码头上飘来的甜香吸引，小爪子扒着袋口，急得“呜呜”叫。
“是星尘蜜糕的味道！”灵溪眼睛一亮，拉着沈清辞的手就往码头外跑，“上次在浮莲坊市没吃够，这次一定要多买几盒！”沈清辞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拉着，目光却落在她耳尖的狐毛上——昨夜她为了给雪绒缝小窝，忙到后半夜，此刻耳尖的绒毛还带着点倦意的蓬松，像沾了晨露的蒲公英。
青槐集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热闹。主街从老槐树的树腹下穿过，树干被凿出一个个商铺的窗口，卖灵材的、锻法器的、煮灵食的修士挤在其中，连空气中都飘着灵草与蜜糖混合的香气。灵溪拉着沈清辞先走到一个挂着“旧雨商”招牌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留着长眉的老者，面前摆着几只盛着“陈年旧雨”的玉瓶，雨滴在瓶中悬浮，泛着淡淡的蓝光。
“老伯，这旧雨能看前尘吗？”灵溪好奇地问，她总想起上一世模糊的片段，像是一片粉色的桃花林，却抓不住更多细节。老雨商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姑娘是狐妖吧？狐族血脉本就藏着轮回记忆，这旧雨只能映出凡人的前尘，对你没用。”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这儿有刚采的青冥豆，熬粥时加一勺，能稳灵力，对那位公子的寒毒或许有帮助。”
沈清辞闻言，接过老雨商递来的青冥豆——颗粒饱满，泛着淡绿的光泽，确实是上品。他付了三枚晶元，将豆子递给灵溪：“待会儿熬粥时加上，别再像上次那样熬糊了。”灵溪脸一红，上次在灵舟上熬粥，她光顾着看雪绒和灵雀打闹，差点把陶罐烧裂，最后还是沈清辞救了火。
不远处传来沈明轩的喊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明轩正趴在一个卖“无主蛋”的摊位前，眼睛瞪得溜圆。那蛋有拳头大小，蛋壳上布满暗纹，摊主是个穿粗布衣服的农户，急得直跺脚：“这蛋是在灵溪旁捡的，孵了半个月都没动静，再卖不出去就要坏了！”
“我买了！”沈明轩伸手就要掏钱，却被林晚一把拉住。“你疯了？”林晚皱眉，“无主蛋认主随机，万一孵出凶兽，你根本制不住！”林风也附和道：“上次在潮生岛，就有修士孵出赤焰蜥，差点把客栈烧了。”沈明轩撇撇嘴，还是收回了手，却不死心地盯着那蛋，像个没买到糖的孩子。
灵溪看着有趣，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潮生贝珠，递给农户：“老伯，这贝珠能换你这蛋吗？我不孵，就是给雪绒当玩具。”农户见贝珠泛着灵气，立刻点头，灵溪接过蛋，递到雪绒面前。雪绒凑过来闻了闻，小爪子轻轻扒拉了两下，突然打了个喷嚏，蛋壳上的暗纹竟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
“这蛋好像有反应！”江临渊走过来，他刚从听风谷的分舵打听消息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灵票。“听风谷的弟子说，最近幽篁坞那边煞气很重，好像有冥妆门的人在收集幽昙果。”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冥妆门和幽冥鬼工谷勾结，说不定是在炼制新的邪器，我们得小心。”
沈清辞脸色微沉，他想起在沉星裂谷遇到的柳含烟，那女人的冥妆粉能让尸傀变强，若是再加上幽昙果的阴力，后果不堪设想。“先在青槐集休整几日，”他道，“灵溪你和林晚姑娘去买些灵植和丹药，明轩、林风去加固灵舟，我和江兄再去打听幽篁坞的消息。”
众人分头行动。灵溪和林晚走进一家卖灵植的店铺，店铺里摆满了盆栽，其中一盆“烟萝伞菇”格外显眼——伞盖撑开如小伞，泛着淡紫的光泽。“这伞菇捏碎能散雾，遇到幻阵很有用。”林晚拿起伞菇，递给灵溪，“你上次在沉星裂谷差点被赵峰偷袭，带着这个防身。”
灵溪接过伞菇，心里暖暖的。她之前在归墟水潮阁养伤时，林晚每天都来给她送灵泉苇，还教她怎么用灵植做防御符，是她在修仙界认识的第一个女性友人。“晚姐姐，你看这个！”灵溪突然指向货架上的“云眠雾晶”，那晶石软若棉絮，泛着淡蓝的光，“捏碎能散雾隐身，我们买几块，万一遇到冥妆门的人，也能躲一躲。”
两人买了云眠雾晶和几株霜魂草——霜魂草夜半结白露，拭剑能增冰魄寒气，正好给沈清辞的剑用。走出店铺时，街上更热闹了，一个穿红衣的织梦师正在摆摊，她手里的梦丝泛着流光，能织出顾客的命运片段。灵溪好奇地凑过去，织梦师看了她一眼，却摇了摇头：“姑娘的命运缠着三世因果，我的梦丝织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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