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飞舟抵近月镜湖城时,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片晃眼的银辉——整座城倒映在月镜湖中,湖面平如镜面,城郭、楼宇、灯笼的影子与实景重叠,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幻。灵溪趴在船舷边,指尖轻轻点向湖面,倒影里的她耳后狐毛泛着淡粉,连带着沈清辞的身影也在湖水中晃了晃,像极了三百年前那片模糊记忆里的景象——也是这样一片湖,他牵着她的手,脚下是碎月般的波光。
“这就是月镜湖城?连影子都这么好看!”沈明轩刚跳上码头就忍不住惊叹,他伸手去碰湖水,指尖刚触到水面,倒影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快得像错觉,“欸?刚才那是什么?”
江临渊收起舆图,指尖划过“月镜湖城”的标注:“归墟水潮阁的古籍说,这湖是上古月神坠落所化,湖水能映出人心执念,所以城名月镜。最近有修士说,夜里湖面会映出不属于自己的影子,像是……别人的残魂。”他话里藏着伏笔,目光扫过湖面,“我们先找客栈,码头边的‘镜湖客栈’是城主直辖的,安全些。”
码头边停着几艘云帆龟——背生帆膜的灵龟,壳上刻着淡蓝的水纹,是月镜湖城特有的代步工具,只有城主府和大商户才有。伙计穿着银白的湖纹衣,笑着迎上来:“几位客官要租云帆龟吗?游湖最方便,还能去湖中心的‘镜月沙洲’,满月夜沙洲会显形,上面有月桂树,摘片叶子熬粥能安神呢!”
灵溪眼睛一亮,拉着沈清辞的袖子:“我们租一只吧?雪绒和云团肯定喜欢,而且月桂粥听起来好好喝!”她耳后的狐毛因为兴奋微微翘起,沈清辞看着她的模样,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小心湖底异常”咽了回去,只点头:“好,租一只,慢慢游。”
刚坐上云帆龟的背壳,雪绒就跳下来,小爪子扒着壳边看湖水,云团则慢悠悠地爬到大龟的脖子旁,背壳上的星陨苔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青雾灵雀落在沈清辞肩头,对着湖中心叫了两声,翅膀上的青纹泛着微弱的红光——它感知到湖底有若有若无的煞气,却比之前在青槐集、金霞坊的更淡,像被湖水稀释了。
“清辞,你看!湖水映出我们的影子,连灵雀都有!”灵溪指着湖面,倒影里的她和沈清辞并肩坐着,青雾灵雀落在两人中间,雪绒趴在灵溪脚边,画面格外温馨。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却微微发紧——倒影里的他,左臂似乎泛着淡淡的寒气,是太上忘情骨的寒毒在作祟,他悄悄将灵力凝在左臂,不让灵溪察觉。
云帆龟慢悠悠地向湖中心游去,沿途能看到其他修士的云帆龟或纸船(之前交通工具设定,纸船载魂渡河,这里是普通纸船改造的游湖工具),湖面上飘着淡蓝的月桂花瓣,是从湖中心的镜月沙洲飘来的。沈明轩坐在龟壳另一边,拿着一根树枝逗雪绒,苏沐则靠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凌剑尘留下的寒川映雪剑穗,小声问:“明轩哥,你说湖中心的月桂树,真的能熬粥安神吗?我最近总做噩梦,梦到剑尘师兄……”
沈明轩停下逗雪绒的动作,伸手揉了揉苏沐的头发:“别担心,待会儿摘了月桂叶,让灵溪姐姐给你熬粥,喝了就不做噩梦了。剑尘师兄也希望你好好的,不是吗?”苏沐红了眼眶,点了点头,靠得沈明轩更近了些——自凌剑尘牺牲后,沈明轩一直护着她,情愫在不知不觉中滋生。
林晚坐在龟壳边缘,指尖轻轻划过湖水,催生了几株细小的噬灵藤——她想试试湖水的灵力,却发现噬灵藤刚碰到湖水就微微发抖,像是在害怕什么。“这湖水不对劲,”她皱起眉头,“噬灵藤能吸收煞气,可它碰到湖水却在怕,说明湖底有比煞气更可怕的东西。”
江临渊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松,拿出玄水柔枪,枪尖点了点湖水:“水属性灵力很杂,混着一丝尸气,应该是冥妆门的人动过手脚。我们小心些,别靠湖底太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像是从湖中心的沙洲传来。灵溪循着声音望去,看到沙洲上站着一个穿着素白长袍的男子,手里抱着一把古琴,身边跟着一个蓝发女子,女子的指尖滴落的水珠落在湖面上,竟凝成了细小的珍珠。
“是织梦师裴无归和鲛人璃!”江临渊认出了两人,“裴无归是听风谷的外门弟子,擅长织梦术,能以梦丝织命运;璃是鲛人一族的公主,泪落成珠,珠中能养微型沧海,之前在浮莲坊市见过一次。”
云帆龟慢慢靠近沙洲,裴无归停下弹琴,看向他们:“几位是要去青霄剑宗的修士吧?我在金霞坊听过你们的事,旧雨楼和冥妆门的人一直在追你们。”
璃也开口,声音像湖水般清澈:“月镜湖最近不太平,湖底有尸气,我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就是想提醒路过的修士小心。”
沈清辞抱拳:“多谢二位提醒,我们只是想借道月镜湖城,尽快去青霄剑宗。”
裴无归摇头:“恐怕没那么容易,月镜湖城主是月影幻庵的弟子,最近被旧雨楼的人用陈年旧雨迷了心智,认定外来修士是奸细,你们进城会被盘问。不如跟我们住沙洲上的草庐,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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