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城下的惨败，如同一声惊雷，震撼了整个草原。
联军尸横遍野，元气大伤，溃兵如同丧家之犬逃回野狐岭大营。
曾经不可一世的瓦剌匈奴联盟，士气跌落谷底，空气中弥漫着失败和猜忌的气息。
哈撒肩头裹着厚厚的绷带，那是败退时被流矢所伤，更是他骄傲心头的屈辱烙印。
王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各部族首领们或低头不语，或眼神闪烁。
昔日对哈撒的敬畏，如今掺杂了太多的不满和怀疑。
匈奴大将兀术首先发难，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
“哈撒王子！这就是你保证的必胜之战？我匈奴儿郎的血，不能白流！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的话语代表了相当一部分部落首领的心声，损失惨重却一无所获，让联盟的裂痕公开化、尖锐化。
哈撒脸色铁青，强压着怒火和伤势带来的虚弱。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示弱，否则联盟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兀术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秦易狡诈，倚仗城防，非战之罪！如今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重整旗鼓……”
“重整旗鼓？”
一个与瓦剌有隙的小部落首领阴阳怪气地插话。
“拿什么重整？粮草被焚，勇士伤亡，有些人只怕心里正打着别的主意呢！”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瞥哈撒和兀术。
帐内顿时吵成一团，互相推诿责任，抱怨分配不公，甚至有人隐晦地提起那些关于哈撒欲铲除异己的谣言。
哈撒费尽口舌，甚至以未来更多的战利品和草场许诺，才勉强将这场内讧暂时压了下去。
但谁都知道，脆弱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宣府城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也付出了伤亡代价，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极大地鼓舞了军心民心。
将士们清理战场，修缮城防，救治伤员，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胜利的荣光。
秦易的威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战神”之名不仅在军中，也在北疆百姓中口口相传。
然而，秦易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此战虽胜，但他需要第一时间着手处理更现实的问题。
统计战损、补充军械、妥善安置伤员和抚恤阵亡者家属。
他亲自巡视伤兵营，查看物资库存，确保军队的战斗力能够迅速恢复。
同时，他也更加警惕。
哈撒新败，联盟濒临破裂，但困兽犹斗，其反扑可能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
他召见李参军，询问离间计的进展。
并指示加大力度，重点挑拨匈奴与瓦剌的关系。
甚至可以暗示某些小部落，此时脱离哈撒，大夏朝可保其平安。
“哈撒现在如同坐在火山口上，”
秦易对赵虎、周仓等心腹将领分析道。
“外部压力稍减，内部矛盾就会爆发。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给他压力，同时往火山里再加一把火。”
一场围绕联军内部瓦解和垂死反扑的新一轮博弈，在胜利的欢呼声下，悄然展开。
接下来的日子，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联军龟缩在野狐岭大营，不再主动出击，仿佛在舔舐伤口。
但秦易派出的斥候回报，营地里人员调动频繁。
似乎在进行重新整编，而且戒备异常森严，显然哈撒在极力控制局面。
这种平静反而让秦易感到不安。
他了解哈撒，这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果然，不久后，坏消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哈撒在正面战场无法取得突破，竟采取了极其恶毒的“釜底抽薪”之计。
他派出了数支完全由亡命之徒组成的骑兵小队，绕过宣府等主要城市。
深入大夏北疆腹地，对那些未来得及迁入城中的村落、小镇进行灭绝性的烧杀抢掠！
他们的目的并非占领，而是破坏和恐吓，手段极其残忍。
老弱妇孺皆不放过，制造了大量的难民和恐慌。
消息传回，宣府城内群情激愤，将领们纷纷请战，要求出兵剿灭这些畜生。
秦易面色阴沉如水，他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怒火在胸中燃烧，恨不得立刻提兵将这些刽子手碎尸万段。
但理智告诉他，这又是哈撒的诡计。
这些小队行踪飘忽，难以捕捉，若派大军追击，不仅效率低下，反而会削弱主要防线的力量，给哈撒主力可乘之机。
这正是哈撒希望看到的。
他想要调动秦易，使其疲于奔命。
“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秦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哈撒此举，意在激怒我们，逼我们分兵。传令各州县，加紧坚壁清野，将偏远地区的百姓尽可能向大城集中。同时，派出所有轻骑兵，以都、队为单位，分区巡逻，遇到小股胡骑，务必全力歼之，但不得远离主力百里之外！”
他看向周仓，眼中寒光闪烁。
“周仓，你的骑兵队机动最强。我给你一个特权：凡遇屠村胡虏，可追出二百里，不惜一切代价，斩尽杀绝，以儆效尤！要用他们的血，祭奠我大夏百姓的亡魂！”
“末将遵命！”周
仓怒吼领命，眼中满是杀意。
另一方面，秦易加强了对哈撒后勤的打击。
他命令李参军，不惜重金收买那些对哈撒不满的部落。
让他们在提供牛羊草料时拖延、克扣，甚至暗中破坏。
同时，派出更多精锐斥候，寻找并袭击联军赖以生存的小型补给点。
这是一场意志和耐力的较量。
哈撒用百姓的鲜血来施加压力，秦易则用更坚决的防御和更凌厉的后勤打击予以回敬。
北疆的天空下，血腥味和阴谋的气息交织弥漫，双方都在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这种情况下，就如同两根紧绷的线，看哪一方最先支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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