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听懂了，那位不是怕死，而是怕身边的人死。
“那个猎队，是成家的？”
赵青禾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会抓重点。”
她没有否认，只是说：
“成家那时候刚往北边拓地盘，跟几伙散修抢矿脉，打得厉害。猎队进山，名义上是猎妖，实际上是去探路。孙丹师跟着去，也是成家请的。”
林清瑶没有说话。
赵青禾把最后一颗花生塞进嘴里，拍拍手：
“我跟周远商量过了。秘境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去也好，不去也好，我们都跟着你。”
“跟着我？”
“怎么，不让跟？”
赵青禾瞪她。
“两千灵石的活儿，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
林清瑶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行。一起去。”
消息送到成家的第三天，回信就到了。成渊海亲自写的，措辞客气，说届时会派飞舟来接。
信的最后，他提了一句：
“届时方圆百里的世家散修都会来人，场面或有些杂乱，林丹师不必在意，成家自有安排。”
林清瑶把信收好，开始做准备。
丹药是头等大事。她把赵三娘手记里关于秘境周边的那几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找赵青禾商量了三天，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
止血散、解毒丹、回气丹、驱虫散、定神丹、续骨膏……每一种都要备足。
赵青禾看着那张单子，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要去打仗？”
“有备无患。”
两人从早炼到晚，整整炼了七天。
丹房的灯从没灭过，赵青禾熬得眼圈发黑，林清瑶也好不到哪去。
周远也没闲着。他把驻地巡逻的班次重新排了一遍，又跟刘家借了两个好手，在驻地周围加固了防御阵法。
“秘境的事，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
他跟赵青禾交代。
“这段时间驻地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跟刘大哥打过招呼了，他们那边会盯着。”
赵青禾点点头，难得没有跟他斗嘴。
冬月二十八，成家的飞舟到了。
是一艘中型飞舟，比宗门那种差远了，但在边境算得上体面。
来接他们的是成家一个管事，筑基初期，姓成，叫成安，是成家旁支的子弟。人很客气，见了面就行礼，话不多，但句句说到点子上。
“林丹师，老祖说了，您只管安心坐镇，其他的事有我们。”
林清瑶点点头，带着赵青禾和周远上了飞舟。
飞舟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船舱里摆着几张矮桌，桌上放着茶水和点心，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榻，铺着软垫，显然是给林清瑶准备的。
赵青禾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待遇不错。”
成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飞舟升空，向北驶去。
林清瑶坐在窗边，看着下面的山川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青崖山驻地变成一个小点，青云镇变成一条灰线，然后都消失在云层下面。
秘境在北方三百里外，飞舟走了大半天。
傍晚时分，飞舟开始下降。
林清瑶透过窗户往下看，看见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里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她愣了一下。
这比她想象的场面大多了。
飞舟降落的时候，她看见至少有十几艘大小不一的飞舟停在山谷边缘，地上还有马车、兽车，甚至有人骑着一头一阶妖兽大摇大摆地走过。
各种颜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不同的徽记。
成安引着他们下了飞舟，边走边介绍：
“东边那片是李家的，来了三十几个人，领队是李家大公子，筑基后期。西边那片是散修联盟的，来了五六十号人，领队是盟主亲自带队。南边那片——”
他顿了顿，指了指山谷最热闹的方向：“是几个小宗门凑一起的，人也不少。”
赵青禾看着满坑满谷的人，忍不住嘀咕：
“这么多人，还叫秘境？”
成安苦笑：
“三十年一开，谁都不想错过。而且——”
他压低声音：
“秘境里好东西多，进去一趟，够一个家族吃十年的。所以每次开，方圆几百里的人都会来。”
林清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帐篷和旗帜。
这已经不叫秘境了。
这叫赶集。
成家的营地在山谷最深处，靠着一面山壁，位置比别家都好些。营地不大，但扎得整齐，外围还布了简单的防御阵法。
成渊海亲自出来迎的，见了林清瑶，笑着点了点头：
“林丹师来了。路上辛苦了。”
林清瑶行礼：“成老祖客气。”
成渊海引他们进了营地中间最大的那顶帐篷。帐篷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筑基期的修士，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
成渊海指着林清瑶。
“这是青崖山驻地的林丹师。这次秘境之行，林丹师随队坐镇，你们有什么事，多跟林丹师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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