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禁地的玉仙山常年被雾气笼罩，山脚下的诗庙古朴肃穆，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却没什么声响——据说被山里的精怪施了法，怕惊扰了庙中沉睡的老神仙。
鱼奕大摇大摆地从诗庙里走出来，青色的衣袍上沾了点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却丝毫不影响他那张俊朗的脸。
他伸了个懒腰，刚想往山下走，身后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喂，你别跟着我了。”
鱼奕头也不回，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都说了，我真的不记得你了，咱们俩以前八成也不熟。”
跟在他身后的玉玲珑停下脚步，一身素白的衣裙在雾中像朵飘着的云。
她看着鱼奕的背影，眼神里翻涌着委屈和执拗，轻声道：
“就算你不记得，我也记得。”
鱼奕终于转过身，皱着眉看她：
“你再跟着我，我就……”
他话没说完，就被玉玲珑打断了。
“就打断玲珑的腿吗？”
玉玲珑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异常坚定，
“就算你如此待我，我也要与你在一起。你不能再不要我了，我不想再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了。”
“疯了疯了，真是个麻烦精！”
鱼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
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还夹杂着木头撞击的声音。鱼奕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好家伙，玉玲珑正拿起旁边一根胳膊粗的木头，一下下往自己脚背上砸呢！
“喂！喂！你在干嘛？”
鱼奕吓得赶紧跑回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木头扔老远，
“你这是玩哪出？用苦肉计是吧？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没用！”
玉玲珑的脚背上已经红了一片，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哭啼啼地说：
“以前……以前我就没机会接近主人，总被旁人挡着。现在好不容易能跟着你了，我不想再错过了。主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是让我上山打虎、下海擒龙都行！”
“行行行，你先别说话了。”
鱼奕看着她通红的脚背，又看了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那点烦躁突然就没了，只剩下手足无措，
“你……你到底疼不疼啊？要不要我找个郎中给你看看？”
“我不怕疼。”
玉玲珑摇摇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只怕主人不要我了。请主人带着我吧，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我都能干好！”
鱼奕被她缠得没办法，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我真是服了你了。都怪我心太软！”
他挠了挠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要不这样吧，你想跟着就跟着，反正我也拦不住。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次是想乱闯江湖看看热闹，你跟着也好，不跟也罢，千万别打扰我，更别给我惹麻烦，听见没？”
玉玲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泪还没擦干就咧开嘴笑了，像朵突然绽放的花：
“那主人，我还是叫你主人吧？”
鱼奕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
“别别别，‘主人’这俩字听着太别扭，跟叫小狗似的。叫我鱼奕就行，听着还顺耳点。”
“可是主人，我原本就一直叫你主人啊。”
玉玲珑歪着头，一脸认真，
“改了名字，我怕……我怕更记不清以前的事了。”
鱼奕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才被她用木头砸脚的奇葩操作，突然“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直不起腰：
“行！行！你爱叫啥叫啥！只要你别再拿木头砸自己，叫祖宗都行！”
玉玲珑看着他笑得开怀的样子，也跟着傻傻地笑起来，眼泪混着笑意，在雾中闪着光。
山风吹过，诗庙的铜铃终于“叮铃”响了一声，像是在为这对欢喜冤家的结伴同行，送上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祝福。
鱼奕看着玉玲珑肿起来的脚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能走吗？”
玉玲珑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兽，可爱得让人没法生气。
“服了你了。”
鱼奕弯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上来吧，算我倒霉。”
玉玲珑立刻笑眯眯地趴上去，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后背，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声音软糯得发甜：
“主人的背好宽呀，比以前舒服多了。”
“以前？”鱼奕脚步一顿，“你又记起什么了？”
“没有呀。”玉玲珑在他背上蹭了蹭，耍赖似的，“就是感觉嘛。”
鱼奕失笑，背着她往山下走，阳光透过雾气洒在两人身上，倒也生出几分难得的惬意。
而山的另一头，绿儿正打得热火朝天。她手里的丝带翻飞如绿蛇，将扑上来的树妖抽得东倒西歪。
这些树妖个个张牙舞爪，枝桠乱晃，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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