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君主的宫殿以冰晶为基，白玉为梁，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冷香，与她一身素白的衣裙相得益彰。
她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膝上的账本，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清冷的阴影，明明是极美的人，周身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着墨色朝服的白虎族大臣躬身而入，对着软榻上的人影深深一揖：
“参见君主。”
白虎君主抬眼，那双凤眸清亮如寒潭，声音平静无波：
“李大人特意过来，想必是有要事？”
李大人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语气却带着点刻意的恳切：
“君主有所不知，族里的白瓢掌权人……他近日流连红尘，竟强占了西边山头那伙土匪的女儿。如今那些土匪恼羞成怒，趁着夜色把您在城南小街的三家绸缎铺给烧了！”
“什么？”
白虎君主猛地坐直身子，素白的手指攥紧了账本，眉头瞬间紧锁，平日里总是带着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怒意，
“一群匪类也敢在白虎族地界撒野？”
话音未落，她已起身，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率先朝着殿外飞去。
李大人连忙跟上，两人御着风掠过白虎族的城池，不多时便到了城南小街。
眼前一片狼藉，三间相连的绸缎铺已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堆着，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几个伙计正蹲在地上抹眼泪。
李大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转头看向白虎君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君主您看，这就是白瓢惹出来的祸事。您一个女子，心思本就不该放在打理产业上，如今出了这等事，依我看，不如赶紧拿出些钱财，去帮白瓢掌权人给土匪赔个不是，帮他出面压下这桩事，免得连累整个白虎族。”
这话里的轻视与不屑，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白虎君主缓缓转过头，凤眸死死盯着李大人，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这些人永远只看得见她的性别，看不见她为白虎族挣下的半壁家业，看不见她在商战中击退过多少强敌。
李大人理了理衣襟，慢悠悠地朝着围在废墟旁的伙计和百姓走去。白虎君主站在原地，目光如影随形地跟着他，那双清亮的凤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她看着李大人被人群簇拥起来，那些刚才还在抹眼泪的伙计，那些对着废墟唉声叹气的百姓，此刻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诉说着损失，盼着能有个解决方案。
风卷起白虎君主素白的裙角，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在风中微微凌乱。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没有一个人上前扶她一把，仿佛她这个真正的主事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大家放心！”
李大人抬手压了压，声音洪亮，带着刻意营造的沉稳，
“白虎君主心里有数，定会帮你们压下这件事！”
他顿了顿，刻意拔高了音量，
“有我李大人在，有白瓢掌权人坐镇，咱们白虎族向来是天下无敌，几个小土匪而已，不足为惧！”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
“李大人说得对！”
“有白瓢掌权人在，肯定没事！”
……
那些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得白虎君主耳膜发疼。
她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群围着李大人的族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对“掌权人”的信赖，对李大人的盲从，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看向她的目光。
仿佛她这些年为白虎族积累的财富、建立的商网，都抵不过“白瓢”这个名字带来的虚妄安全感。
素白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抬手将被吹散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冰凉。
原来在这些人心里，她这个实打实挣下家业的君主，终究比不上一个靠着“男子”身份和家族荫庇的白瓢，比不上一个只会空喊口号的李大人。
她就那样站在人群之外，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玉像，看着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他人指手画脚，看着自己的子民对别人摇尾乞怜。
风里的烟味还未散尽，混杂着某种屈辱的气息，让她胸口发闷。
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凤眸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沉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期待这些人的认可。
也罢，既然他们只信白瓢，只认李大人，那她便用自己的方式，了结这桩事。
废墟里的焦木还带着余温，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脆响。
白虎君主穿着精致的高跟鞋，在碎石瓦砾间艰难地跟着李大人的脚步。
鞋跟时不时卡在砖块缝隙里，让她不得不放慢速度，素白的裙摆也被尖锐的木茬勾出了细小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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