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威胁,摧毁威胁,移动,寻找下一个威胁,摧毁……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他成了一架彻底为杀戮而生的机器,理性、记忆、情感,一切都被这纯粹的、暴烈的战斗本能所吞噬、淹没。
他不再是人,甚至不再是战士,只是“战争”这个动词的具现化。
“轰!!!”
卡西俄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没有硝烟,没有血雨,没有敌人。
只有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光影,和鼻腔里涌入的尘土味、霉菌味,以及一丝极淡的、陌生的、属于活人居所的气息。
身体比意识更快。
百余年来深植骨髓的战斗本能,在“苏醒”与“危险环境”这两个信号接通的瞬间,接管了控制权。
他甚至没看清周围是什么,左拳已如同出膛的炮弹,条件反射地向上、向前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雷霆战士即使在衰弱期也远超星际战士的恐怖力量。
“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他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上方,那并非天空,而是低矮的、用粗糙金属板拼接而成的天花板。
厚重、足以承受一定重量的金属板,在他这一拳之下,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洞穿、撕裂,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屋顶夹层和几根弯曲的龙骨。
破碎的金属边缘割破了他拳锋的皮肤,渗出几滴暗红色的血珠,但他毫无所觉。
拳风带起的劲气,卷动了空气中的灰尘,也让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被死死压抑住的惊呼。
卡西俄斯猛地转过头,混沌的意识瞬间被这陌生的声音拉回现实。
瞳孔适应了昏暗的光线,聚焦。
他看到了。
就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的女人,正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背对着他,用身体死死护着什么。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破旧的、颜色难辨的抹布,抹布的一角浸满了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那是他的血,从他先前倒下时身上的擦伤处流出的。
在她身后,一个更小的身影蜷缩着,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把脸死死埋在女人的裙摆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正从那里传来,小小的肩膀不住地耸动。
女人听到了金属破碎的巨响,听到了他转头时颈甲摩擦的细微声音。
她颤抖得更厉害了,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却依旧死死挡在孩子前面,连回头看的勇气似乎都没有。
卡西俄斯的大脑一片混沌。
剧烈的头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幻境中的硝烟与血腥,耳朵里嗡嗡作响,混杂着战场上虚幻的余音和小女孩真实的哭泣。
他什么都记不清,只残留着最后清晰的画面。
自己还在无尽的敌人中冲杀、粉碎、享受着杀戮的快感。
然后,他在这里醒来,一拳打穿了似乎是天花板?
他缓缓坐起身,破碎的砖石和灰尘从身上簌簌落下。
这个动作似乎惊动了那个女人,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身体僵直,但依旧没有挪开。
卡西俄斯甩了甩昏沉胀痛的头,视线扫过四周。
这里是一间极其简陋、甚至堪称家徒四壁的棚屋,空间低矮狭小,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压塌了一片用破木板和防水布搭成的、充当隔断的墙壁。
屋外黯淡的天光从破损的屋顶和墙壁裂缝透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他看到了角落里一个简陋的、用石块垒砌的灶台,几个破烂的瓦罐,地上铺着脏污的草垫。
这里,是这对母女的家。
而他,一个陌生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巨汉,昏迷中撞塌了她们家的一面墙,现在醒来,又一拳打穿了天花板。
混乱的思绪艰难地拼凑着。
昏迷……房子塌了……女人……血……抹布……处理伤口?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几处较深的擦伤和瘀青,确实有被粗糙清理、胡乱按压止血的痕迹,手法笨拙,但能看出尽力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着残留的杀戮暴戾、宿醉般的眩晕、以及一丝极其陌生、几乎让他无所适从的类似“尴尬”或“无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最后,他听到自己用那种久未与人正常交谈、因而显得格外沙哑、粗粝,甚至带着一丝未散尽戾气的声音问道,目光落在那颤抖不止的女人背上: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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